第39章素素历劫

时光飞逝，又是数千年过去。夜华与白浅的婚期越来越近，三界都在为这场盛世婚礼做着准备。而夜华，却始终没有忘记九凤，他时常会在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人来到桃林，看着漫天飞舞的桃花，思念着那个金红色的身影。

白浅心中也始终放不下夜华与九凤之间的纠葛。她知道，夜华心中爱的是九凤，就算他们成婚，也不会幸福。于是，在婚期前夕，白浅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去历劫，褪去仙身，成为一名凡人，以此来逃避这场婚约。

她找到了折颜上神，请求他为自己抹去记忆，让自己以凡人的身份，在凡间历劫。折颜上神无奈，只得答应了她的请求。

不久后，白浅便化作一名凡人女子，坠落凡间，取名素素。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忘记了自己是青丘帝姬，忘记了夜华，忘记了九凤，过着平凡而简单的生活。

白浅失踪的消息传遍了三界，天君震怒，下令全力寻找。夜华得知消息后，心中既担忧又庆幸。担忧的是白浅的安危，庆幸的是，这场让他痛苦不堪的婚约，或许可以就此作罢。

他趁机向天君请命，前往凡间寻找白浅。天君虽然不满，但也知道白浅的重要性，只得同意了他的请求。

夜华来到凡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素素。此时的素素，容貌依旧绝美，却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凡人的温婉与脆弱。夜华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是青丘帝姬白浅，可他心中爱的，始终是那个热烈勇敢的凤族公主九凤。可看着素素清澈懵懂、对世事一无所知的眼眸，夜华终究狠不下心弃她不顾。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化作一名凡间书生，留在了素素身边，以“夜华”之名，与她相伴相守。

凡间的时光很慢，慢到能看清桃花飘落的轨迹，慢到能细数彼此眼中的温柔。素素单纯善良，会为他缝补衣物，会为他煮一碗热腾腾的米粥，会在他“读书”到深夜时，默默点亮一盏油灯。夜华在天族从未感受过这般烟火气的温暖，不知不觉间，竟对这个失去记忆的“白浅”，生出了几分不一样的牵绊。

这份牵绊，像一根无形的线，狠狠勒在了远在昆仑墟的九凤心上。

九凤是在一次凤族巡界时，偶然得知夜华在凡间的消息。她瞒着所有人，化作一道流光，悄然降临凡间。在一座依山傍水的小村庄里，她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夜华穿着粗布衣衫，正温柔地为素素梳理长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刺眼。

那一刻，九凤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凤火灼烧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她曾以为，夜华对她的情意是真的，曾以为他的等待是坚定的。可眼前的景象告诉她，他终究还是对“白浅”动了心，哪怕她只是一个失去记忆的凡人。

九凤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那对相视而笑的身影，金红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是凤族公主，骄傲如她，怎能容忍自己的爱人，对着另一个女子展露这般温柔？

她想冲上去，质问夜华为何背叛承诺；想催动凤火，将这虚假的温馨焚烧殆尽。可当她看到素素腹中微微隆起的弧度，看到她眼中对夜华全然的依赖与信任时，所有的怒火与质问，都化作了无尽的悲凉。

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素素是无辜的，她失去了记忆，失去了仙力，腹中还怀着夜华的孩子。而自己，是凤族的九尾金凰，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怎能与一个凡人女子计较？

九凤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村庄，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返回了昆仑墟。她将自己关在涅槃池底，任由烈焰红莲灼烧着身体，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中的痛，早已远超身体的煎熬。

灵汐看着自家公主日渐憔悴，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心疼得直掉眼泪：“公主，您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天族太子负了您，您大可以去向天君讨个说法，甚至……甚至可以毁了这段孽缘！”

九凤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死寂：“讨说法？毁孽缘？灵汐，你忘了吗？我是凤族公主，我的责任是守护三界安宁，而非为了一己私欲，掀起腥风血雨。”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更何况，他对素素，是真的好。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命，也是我的命。”

此后，九凤便再也没有去过凡间，只是偶尔从灵汐口中，听闻一些关于夜华与素素的消息。她听说，夜华为了素素，甘愿在凡间守着她，放弃了天族太子的尊荣；她听说，素素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阿离；她听说，天君终究还是发现了素素的存在，派人将她带回了天庭。

九凤知道，暴风雨要来了。她太了解天族的规矩，太了解天君的冷酷无情。一个凡人女子，怀着天族太子的孩子，闯入等级森严的天庭，等待她的，注定是无尽的苦难。

果然，不久后，三界便传来消息：素素被天君打入锁妖塔，受尽折磨。夜华为了保护素素，自请雷刑，身受重伤。而素素，在看清夜华“冷酷”的真面目后，心如死灰，跳下了诛仙台。

诛仙台下，是无尽的戾气，凡人跳下，必死无疑。可素素不是凡人，她是青丘帝姬白浅。诛仙台的戾气，不仅没有杀死她，反而帮她冲破了封印，恢复了记忆与仙力。

只是，那些在凡间的甜蜜与伤痛，那些与夜华相伴的时光，都成了她心中无法磨灭的伤疤。她回到青丘，喝下了折颜上神的忘情水，忘记了与夜华有关的一切，重新做回了那个洒脱不羁的青丘帝姬。

夜华得知素素跳下诛仙台的消息后，痛不欲生。他以为素素已经死了，整日活在悔恨与痛苦之中。他守着儿子阿离，日复一日地思念着那个凡间的女子，却不知，他心心念念的素素，早已变回白浅，就在青丘，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九凤得知这一切后，心中五味杂陈。她为素素的遭遇感到心疼，为夜华的悔恨感到唏嘘，也为自己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感到悲哀。

她曾以为，白浅忘记了一切，或许她与夜华之间，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可当她在桃林再次见到白浅时，才发现，有些伤疤，就算忘记了原因，疼痛也依然存在。

那日，九凤独自一人在桃林饮酒，白浅一袭白衣，缓缓走来。她的眉眼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沧桑。

“九凤妹妹。”白浅在她身边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下。

“白浅姐姐。”九凤看着她，轻声说道，“你都记起来了？”

白浅摇摇头，眼中带着一丝迷茫：“没有。只是偶尔会做梦，梦见一些模糊的片段，醒来后，心口会很痛。”她顿了顿，看向九凤，“我知道，我与夜华之间，一定发生过很多事。也知道，你与他之间，有着很深的羁绊。九凤，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九凤看着白浅眼中的迷茫与痛苦，心中一软。她拿起酒壶，与白浅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姐姐，感情的事，从来都没有对错之分。你与夜华之间，有着三生三世的缘分，这是命中注定的。而我，不过是你们缘分中的一个过客。”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释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是青丘帝姬，值得拥有幸福。夜华他……虽然有错，但他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或许，你们之间，还有机会。”

白浅沉默了，她看着漫天飞舞的桃花，眼中思绪万千。

而九凤，在说完这些话后，心中的执念，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她知道，自己与夜华之间，早已不可能。他们的爱情，始于桃林，终于世俗，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

只是，她没想到，这场镜花水月般的爱情，还会在不久的将来，面临一场关乎三界存亡的考验。而她，也将在这场考验中，做出最终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