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情愫

墨渊的伤口虽不致命，却也深入骨血，刀剑上还残留着魔族的阴寒之气，需好生调养方能痊愈。莫玉自告奋勇要照料他的伤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墨渊本想拒绝——他身为神族战神，这点伤痛于他而言不算什么，怎好劳烦一个凡人女子？可当他对上莫玉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里面满是担忧与执拗，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缓缓点了点头。

闲云小筑的庭院里，桃花正盛，落英缤纷。石桌上摆着备好的疗伤草药、干净的布条与温水，莫玉屈膝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解开墨渊左臂的绷带。绷带拆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便暴露在眼前，皮肉翻卷，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看得莫玉心头一紧，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舀起一勺温水，手腕稳了稳，轻柔地冲洗着伤口周围的血渍，动作慢得近乎虔诚，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他。“可能会有点凉，上神忍一下。”她轻声说着，目光专注地落在伤口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心疼。

墨渊坐在石凳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春日的阳光透过桃花枝丫，洒在她的发梢与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连带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格外动人。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肌肤时，带着一丝清润的暖意，竟奇异地驱散了伤口的阴寒，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

墨渊微微失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日子与她相处的点滴。她初来昆仑虚时的茫然无措，藏书阁中对着洪荒地图出神的模样，破解迷魂阵时的聪慧果敢，还有昨夜火光中，她抓起石头救人时的奋不顾身。她聪明、善良，偶尔会露出脆弱无助的一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像一颗温润的玉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嵌入了他的心底。

“疼吗？”莫玉察觉到他的目光，又感受到他肌肉微不可察的紧绷，连忙停下动作，抬头问道。她的眼眸清澈明亮，里面盛满了真切的关切，像一汪清泉，涤荡着墨渊心中的尘埃。

墨渊回过神，喉结微动，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不疼。”他望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那丝异样的情愫愈发浓烈，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日在桃花林，你为何要走？”

莫玉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布条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只是不想打扰你和少绾上神。”

那句“不想打扰”，藏着她不敢言说的酸涩与自卑。少绾那般耀眼，与他并肩而立，是天生一对，而她不过是个闯入者，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你误会了。”墨渊轻声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有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他微微俯身，试图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真挚，“我与少绾只是同窗旧友，并无其他。”

莫玉心中一动，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忐忑：“真的？”

“真的。”墨渊重重点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她是魔族领袖，我是神族战神，我们之间隔着的是神魔两族的立场，从始至终，都从未有过儿女情长。”他顿了顿，想起水沼泽学宫的岁月，补充道：“当年在学宫，我们虽常因理念不同而针锋相对，却也相互敬佩彼此的才情与担当。我之所以主张以战止战，不过是不想看到三界生灵涂炭，并非为了她一人。”

这些话如同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涌入莫玉的心中，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不安。她望着墨渊的眼睛，那双沉静如古潭的眼眸中，满是不加掩饰的真诚与坦荡，让她不由自主地选择相信。或许，在这场既定的宿命里，她并非完全没有机会？或许，她也可以试着靠近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也不由得加快，连忙收回目光，掩饰着心中的悸动，低下头继续为他包扎伤口：“伤口处理好了。上神日后要多加小心，莫要再受伤了。”

墨渊点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她起身时微微晃动的身影，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羞涩与温柔，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情愫再也无法抑制。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莫玉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莫玉。”墨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缓缓起身，凑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桃花香，能感受到彼此交织的呼吸。

莫玉的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惊人，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让她浑身都泛起细密的汗珠。

墨渊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微微俯身，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四目相对，墨渊从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也看到了那份同样藏不住的情愫。

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渴望，他缓缓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温柔而虔诚的吻，带着他独有的墨香与淡淡的药味。莫玉的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软了下来，闭上眼睛，任由他主导。他的吻轻柔而缠绵，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带着压抑已久的深情与珍视。

不知过了多久，墨渊才缓缓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莫玉，我……”

“我知道。”莫玉睁开眼睛，眼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羞怯，却更多的是坚定。她主动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墨渊身体一震，随即紧紧回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庭院里的桃花纷纷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与发间，温柔地见证着这刻的情意。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以后，有我在。”

莫玉点点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阳光正好，桃花灼灼，庭院里的空气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的温度与情意，都融入这春日的时光里，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