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地底三丈,暴雨如注。
林渊的右眼睁开一条缝,眼皮像是被铁砂磨过,疼得他想闭回去。可他不能闭。
他要活着。
耳边是雨水砸在碎石上的滴答声,混着远处乌鸦的哀鸣。雷光一闪,照亮了头顶破开的裂缝,也照见了自己半截血肉模糊的小腿——骨头断了,刺穿皮肉戳出来,在泥水里泡得发白。
他咬住牙,右手摸索着去抓旁边一块带棱角的碎石。手指刚动,剧痛像针扎一样从骨缝里钻上来,他差点咬舌自尽。
“撑住……撑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人话。
记忆翻滚着往他脑子里涌。
三天前的那个夜晚,血无崖站在他家祖地中央,手里的血刃滴着父亲的血。他记得父亲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绝望,是不甘。
“渊儿……快跑……”
可他没跑。
他冲了上去,挥拳打向那个高大的男人,结果只换来一脚踹进地里。再睁眼时,眼前一片漆黑,身上压着石头,鼻子里全是血腥味和泥土的潮气。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被活埋了。
三天。
整整三天。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或许是因为心底那股恨意烧得太旺,烧得他连死都不肯认输。
“我要他们偿命……我要……”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嘴里涌出一口黑血。他把血咽了下去,腥臭味在喉咙里炸开。
他撑起身子,左臂已经废了,只剩右手还能动。他用碎石割开手掌,让血流出来刺激神经。疼痛是最好的清醒药。
“不能睡……一睡就醒不过来了。”
他拖着断腿往前爬,每挪一寸都像在撕自己的皮肉。头顶的雨越下越大,水顺着裂缝渗进来,把泥浆冲成稀糊糊的一片。
突然,一道惊雷劈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头顶的巨石松动,一块大石头“轰”地砸在他背上。
他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血来。
“老子还没死……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他猛地发力,硬生生把压在身上的石块顶开。骨头发出“咔吧”的脆响,他却咧嘴笑了。
“来啊……再来啊!”
雷声滚滚,仿佛回应他的怒吼。
他终于爬到了一处空隙,眼前出现一抹微弱的红光。那光不大,却在这漆黑的地底显得格外诡异。
他盯着那道光,心跳越来越快。
“什么东西……?”
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他试探性地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那光,整个人猛地一颤。
一股炽热的力量瞬间窜进他的血脉,像火在烧。
“啊——!”他忍不住惨叫,身体抽搐着,仿佛要被撕裂。
可他没有放手。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宝物。它在回应他的意志,也在试探他的承受力。
“你要我的命?”他咬牙,声音嘶哑,“那就来吧!”
红光暴涨,化作一团火焰将他包裹。他闭上眼,任由那股力量灌入体内。
意识模糊之际,一个低沉而古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命换命,你敢赌?”
“我赌。”他说。
“为何赌?”
“我要报仇。”
“你若赢了,这一世,你将踏碎仙门,诛神证道。”
“输了呢?”
“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那就赢。”他说完,整个人陷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睁开双眼。
双眸中,浮现出金色的纹路。
他缓缓坐起,身上的伤口开始自动愈合,血肉再生,骨骼重组,断裂的腿骨重新长好,皮肤恢复光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握紧。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猛地站起,双臂张开,周身气流翻涌,乱石被震得四散飞起。
“我回来了。”他低声说。
下一刻,他仰天长啸,怒吼响彻夜空。
“林渊……回来了!”
杀意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
数百里外,一座荒山之巅。
血无崖盘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血刃静静横放膝头。他闭着眼,似乎正在疗伤。
可就在那一声怒吼传来的瞬间,他猛然睁开双眼。
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林渊?”他低声喃喃,“居然还活着?”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的夜空。那里,隐隐有金光闪烁,杀意弥漫。
“呵……倒是有点意思。”
他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残忍笑意。
“既然你还活着,那就别怪我……再来一次。”
……
地底废墟,林渊站在暴雨中,浑身湿透,却毫无寒意。
他抬头望天,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
“血无崖……等着,我会亲手,把你斩于刀下。”
他转身迈出一步,脚下泥土被踩出一道深深的印记。
身后,那口散发着红光的古鼎缓缓浮起,跟在他身后。
“小家伙,你的路才刚开始。”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你想先去哪里?”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走,脚步坚定,目光冷冽。
风声呼啸,雷光闪烁。
他的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
\[未完待续\]林渊站在雨中,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动了动手臂,肌肉的触感陌生又熟悉,像是换了副躯壳。
身后传来轻微的震动,那口古鼎缓缓漂浮在空中,红光内敛,仿佛沉睡的野兽。
“你是什么东西?”他低声问。
鼎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脚下一动,整个人已经跃出废墟。泥土在他脚下裂开,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力量回来了。
不止是回来,甚至比从前更强。
他站在废墟顶端,俯瞰这片焦土。林家祖地已成死地,断壁残垣间依稀能辨认出破碎的族旗,血迹早已被雨水冲刷殆尽,只剩下暗褐色的斑驳痕迹。
风卷起他的衣角,带着腐烂与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该去哪?”他问自己。
鼎忽然轻颤了一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牵引感从心底升起,像是某种本能指引。
他眯起眼,循着那股感觉迈步向前。
脚步落在泥地上,却不再沉重。每一步都轻盈而有力,仿佛大地都在托着他前行。
远处山峦轮廓模糊,夜色未散,雨势渐小。
他走得很慢,却又很坚定。
……
山巅之上,血无崖站在崖边,望着远方天际。
他手中的血刃微微震颤,刀锋上残留的血渍正在缓慢蒸发。
“有意思。”他轻笑一声,“这才几天,居然就能引动天地气机。”
身后的密林里传来细微响动。
“少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林家余孽还活着?”
“活着。”血无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而且……不太一样了。”
“要不要现在动手?”那人问。
血无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来找我。”
话音落下,他反手将血刃插入背后刀鞘,转身离去。
身后那人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
林渊走在山道上,脚步踏碎落叶。
鼎始终悬浮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再次开口。
鼎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