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卡洛斯(雷云神将)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轻柔的古典吉他曲,很好地充当了背景板。后排,则是另一番“风云变幻”。
陈元盛一上车,刚才在茶馆里那副冷静犀利、寸步不让的“护法金刚”模样就瞬间消失,整个人懒洋洋地靠进真皮座椅里,长腿舒展,侧过脸,眼睛亮晶晶地瞅着身旁的陆菲颜,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讨赏意味的弧度。
“娘娘——”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和戏谑,“微臣方才表现如何?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那副导演,被我怼得脸都绿了,嘿嘿。” 他邀功似的往前凑了凑,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陆菲颜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平复着方才谈判桌上紧绷的心绪。听到他这话,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她转过头,对上他期待的眼神,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漾满了温柔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她故意板起脸,端出云霄娘娘的架子,但语气里的愉悦藏不住:
“嗯……雷鸣神将此次护驾有功,辩才无碍,坚守原则,寸土不让……” 她慢悠悠地列举,每说一项,陈元盛的眼睛就更亮一分,背也挺得更直,像只等待夸奖的大狗。“……确实表现可嘉。” 她最后盖棺定论,眼中笑意加深,“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不过,可不许提太过分的要求。” 她预先打了个补丁,警惕地看着他。
陈元盛一听“赏赐”二字,又见她心情颇好,那点“不正经”的心思立刻活泛起来。他眼睛贼溜溜地一转,身体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她耳边,用气声,带着明显的得寸进尺和暧昧,悄声说道:
“那……娘娘,您看…… 上次那个‘预支’……效果是不是挺好的?要不……咱们再预支一点点?”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眼神意有所指地飘过她嫣红柔润的唇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和明晃晃的“不怀好意”,“这次……可以伸舌头的那种?”
“!!!”
陆菲颜的脸“腾”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她猛地瞪大眼睛,又羞又气,伸手就去拧他腰间的软肉,压低声音斥道:
“陈元盛!你给我滚!” 她手下用力,脸颊绯红,眼眸里水光潋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刚还觉得你今天特别靠谱,特别帅!结果不到三分钟就原形毕露!你、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她拧了一下觉得不解气,又捶了他肩膀一拳。
陈元盛被她拧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欢了,非但没躲,反而顺势抓住她行凶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他看着她羞恼交加、愈发显得生动明艳的脸庞,心里痒痒的,像被羽毛轻轻搔刮。
陆菲颜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由他握着,但为了掩饰羞意,她干脆也学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香气,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
陈元盛心头一跳,以为有戏,期待地侧耳倾听。
只听陆菲颜用同样低低的气声,带着一种混合了娇嗔、警告和无限柔情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想得美~” 她先给了结论,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分析”,“‘预支’这种东西,是能随便用的吗?用多了,下次还拿什么……拴住你?” 她故意停顿,感觉握着自己的大手微微收紧,才继续,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和原则,“再说了,陈元盛同学,” 她换了个称呼,强调两人的现实身份,“想要本宫‘献身’? 可以啊——”
陈元盛呼吸一滞。
“——先把红本本领了再说。” 陆菲颜说完,微微退开一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瞬间僵住、然后迅速变幻的脸色,眼里闪着狡黠又坚定的光芒,“大学都还没毕业呢,就想着一步登天,占尽便宜了? 你呀,长得有点多~ 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把咱们的‘盛颜’、你的学业,还有……把我好好放在心上,一步步来。该你的,迟早都是你的,急什么?”
她说完,轻轻抽回手,重新坐正,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泛着可爱红晕的侧脸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但那话语里的认真、期许和对未来的笃定,却比任何直接的“赏赐”都更让陈元盛心头滚烫。
陈元盛怔怔地看着她的侧影,耳根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心里那点“不正经”的旖旎念头,被她一番“红本本”和“一步步来”说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踏实、混合着无限爱意与责任感的热流。
是啊,急什么。
他们还有长长的路要一起走,有“盛颜”要一起闯,有未来要一起构建。
她的“赏赐”,从来就不是一时的亲昵,而是携手一生的承诺。
而他想要的,也从来不仅仅是“预支”的甜蜜,而是她全部的、未来的每一刻。
他摸了摸鼻子,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再没有戏谑,只有满满的温柔和认命。
“遵命,云霄娘娘。” 他轻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温柔,“微臣,一定努力,早日……把该领的都领了。 在这之前,保证规规矩矩,好好表现,绝不给娘娘添堵。”
陆菲颜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悄悄伸出手,在座椅的遮掩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
十指相扣,温暖而坚定。
前排,认真开车的卡洛斯从后视镜里瞥到两人相握的手和空气中流淌的无声默契,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轻轻调高了音响的音量。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滨江路上,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散了车内些许的暧昧与热度。陈元盛被陆菲颜一番“红本本”的远期规划说得心头滚烫又充满干劲,可那股子想讨赏、想亲近的劲儿,就像被按下去的皮球,稍微一松手,又“噗”地弹了起来。
安静了没几分钟,他又开始不安分地扭了扭,侧过身,手肘支在两人中间的中控台上,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菲颜看,眼神里写着“我还没放弃”。
“不对呀,阿颜。”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带着点耍赖和“讨伐”,“你净会给我画大饼,什么红本本啊,未来啊,一步步来啊…… 道理我都懂,听着也特美。” 他话锋一转,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可是,咱也得考虑考虑现实,考虑考虑眼巴前儿,对吧?你看我今天,劳苦功高,力退强敌,维护了咱们‘盛颜’的尊严,也守住了咱家的‘梧桐树’主权……这 眼前的奖励,总不能是张空头支票,光指着未来的大饼吧?”
他说得有理有据,还把自己抬得挺高。陆菲颜被他这赖皮样逗得想笑,又觉得他这话……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总不能每次都拿“未来”搪塞他。她转过头,看着他亮晶晶的、写满期待的眼睛,心里软了软,放柔了声音问:
“那……阿盛,你想要什么? 先说好,不许过分,不许提……刚才那种。” 她脸颊又有点热,赶紧把“伸舌头”那种选项排除在外。
陈元盛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个看似“纯良无害”、实则暗藏“险恶”的笑容。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一种“我很好商量”的语气说:
“那不‘预支’也行……咱们换个实在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表情,慢悠悠地抛出要求,“晚上……你喂我吃饭。”
“喂……喂你吃饭?!” 陆菲颜愣了一下,随即被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的要求噎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她瞪大眼睛,看着陈元盛那张写满“我很认真”的脸,哭笑不得,“陈元盛!你是三岁小宝宝吗?吃饭还要人喂!你手断啦?” 她伸手去戳他结实的胳膊,“自己吃!”
陈元盛任由她戳,不躲不闪,反而笑得更加“不怀好意”,他摇了摇头,语气一本正经地纠正:
“不是你想的那种……用筷子,一口一口夹了递到嘴边的那种喂。” 他故意又凑近了些,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暗示和促狭,“是那种……更……‘深入’一点的,‘交流’……你懂的。”
“!!!”
陆菲颜的脑子“嗡”地一下,瞬间理解了他话里那赤裸裸的、带着颜色的隐喻!这、这这这……这和接吻有什么区别?!不,这比接吻还……还那个!
“你!!!” 她脸颊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又羞又气,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无赖,最后只憋出两个字,“变态!” 她气得又去拧他,这次用了全力,“陈元盛!你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这、这和接吻有什么区别!不对,这比接吻还……你还敢提!”
陈元盛被她拧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更开心了,一边躲一边还不怕死地辩解:“怎么没区别?区别大了!接吻是情感交流,这个是……是生活情趣,是奖励机制!你看,我保护了你,你奖励我,多和谐!再说了,我都没要求‘伸舌头’了,这已经是很朴素的诉求了……”
“朴素你个头!”陆菲颜简直要被他这通歪理气晕,手上加劲,“我让你朴素!让你情趣!让你奖励机制!”
“哎哟!娘娘饶命!微臣知错了!轻点轻点!” 陈元盛终于开始讨饶,但眼里还是盛满了得逞的笑意。他知道,虽然这“奖励”大概率是没戏,但把她逗得面红耳赤、张牙舞爪的样子,本身就足够让他心情愉悦,也算另一种“奖励”了。
前排开车的卡洛斯,虽然中文听力已经进步不少,但对这种充满中文特色隐喻和情侣间加密通话的“喂饭”梗,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他只听到后面忽然又打闹起来,陆菲颜羞恼的骂声和陈元盛“惨烈”的求饶声,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继续专注开车。心里却想,这对“神仙眷侣”的日常,真是比任何电视剧都热闹。
打闹了一阵,陆菲颜终于气喘吁吁地停手,狠狠瞪了还在偷笑的陈元盛一眼,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服,重新看向窗外,只是脸上的红霞久久未退。
陈元盛揉着被拧疼的胳膊,心满意足地靠回座椅,也不再闹腾了。他知道见好就收,真把她惹毛了,今晚别说“喂饭”,估计连寻常的饭都没得吃了。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音乐和风声。但某种甜蜜的、躁动的、只属于年轻恋人的温度,却久久萦绕不散。
陈元盛看着陆菲颜映在车窗上、依旧带着羞意的美丽侧影,心里偷偷地想:“喂饭”虽然没戏……但晚上让她亲手给自己盛碗饭,应该不过分吧?嗯,这个可以争取一下。
而陆菲颜则望着窗外飞逝的灯火,心里盘算着:晚上是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奖励”一下呢,还是做他最讨厌的苦瓜炒蛋“惩罚”一下?真是个难题……
嗯,关于“奖励”的谈判,看来还要持续很久,很久。
而这,或许就是恋爱中最让人甘之如饴的“拉锯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