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的算盘

某影视城内，《凤歌行》剧组临时搭建的导演棚。棚内杂乱，监视器、对讲机、分镜脚本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烟味。导演胡伟是个留着络腮胡、眼神精悍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反复观看平板电脑上“盛颜”工作室发布的“三霄临凡”高清宣传片，尤其是陆菲颜抚琴和美娜弹琵琶的段落，嘴里啧啧有声。

人物：导演胡伟，现场编剧兼助理小方（就是上次那个追着陆菲颜和美娜要片酬和联系方式的年轻编辑）。

“绝了，真是绝了。” 胡伟导演暂停画面，指着陆菲颜低眉信手拨弦时，那截从广袖中露出、在光影下如玉般莹润的手腕，以及她脸上那种沉浸其中、清冷又自带故事感的侧颜，“你看看这表情，这气质，这手上活儿……这叫没经过专业训练？骗鬼呢！上次她们误打误撞进来客串那两分钟，我就觉得是块料，没想到放出去，自己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把平板转向旁边正埋头改剧本的编剧小方：“看看人家这宣传片拍的，这运镜，这调色，这氛围营造……虽然看得出是钱堆出来的，但审美在线，故事感强。最关键的是，人设和实物高度统一，‘三霄娘娘’是吧？现在网上热度高得吓人，还有道教协会背书？了不得。”

小方抬起头，推了推黑框眼镜，脸上表情有点复杂，既有对导演眼光的佩服，也带着一丝忧虑：“胡导，您说得对。她们那个‘盛颜工作室’，现在确实火了。上次那事儿之后，我特意关注了，人家不是玩票，是正儿八经在做品牌，搞文化IP。您看这服装，这纹样，据说都是自己研发的，专利都申请了。和那些普通的汉服店、影视服装租赁，不是一个档次。”

“所以啊！” 胡导一拍大腿，眼睛发亮，“这不现成的合作对象吗？咱们这《凤歌行》，女一号是流落民间的公主，后期有宫廷戏份，需要大量有质感的服装。女二号是江湖侠女，造型要利落也要有特色。咱们剧组那服装指导，搞出来的东西，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差了点‘根’和‘魂’，跟市面上其他古偶剧区别不大。”

他凑近小方，压低声音，开始盘算：“你去联系那个‘盛颜工作室’，就跟他们说，我们《凤歌行》剧组，愿意跟他们进行深度合作。 我们呢，可以用剧组的官方渠道，帮他们推广衣服，剧照、花絮、演员社交媒体，都能植入。作为交换，他们得给我们提供主要角色的服装设计和部分制作，价格好商量，但不能太高。 我们甚至可以不收他们的广告宣传费，这够有诚意了吧？”

小方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胡导，这条件……人家能答应吗？提供服装设计和制作，这是实打实的成本和人力。咱们的‘宣传’，对现在的她们来说，价值可能没咱们想象中那么大。她们自己搞的那套营销，比很多专业团队还厉害，‘三霄娘娘’的热搜现在还没完全下去呢。”

胡导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不懂，电视剧的宣传是持续的、面向大众的，能帮她们把知名度从圈层推向全民。这是双赢！ 而且，我还有个杀手锏——” 他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你跟她们说，只要合作愉快，我们剧组可以邀请她们工作室的人来客串，甚至……演个有分量的配角，女三、女四，或者特别出演都行！角色她们可以挑！ 那个‘云霄娘娘’，来演个惊鸿一瞥的世外高人或者宫廷乐师，绝对有话题！那个‘琼霄娘娘’，演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或者江湖侠女，也贴！这对她们个人和品牌，都是绝佳的曝光机会！多少网红、模特求都求不来！”

小方看着导演兴奋的脸，实在不忍心打击，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导演……不是我泼冷水。您想想，她们现在自己是‘娘娘’，是‘品牌创始人’。 上次误入咱们片场，那是乌龙，人家可能就当是个趣事。但现在，您让她们正儿八经来咱们剧里‘演配角’？ 哪怕角色任选，那也是‘演’别人的戏，给咱们的剧增加看点。她们自己的‘三霄宇宙’正经营得风生水起，需要来咱们这儿‘蹭’曝光吗？我估计……她们那位看着就特别精明的负责人（指卡玲露珊娜），未必看得上。好处看起来是双方的，但细算下来，好像……特别是对已经火了、且有自己完整世界观的她们来说，咱们这边出的价码，诚意可能不太够，吸引力也存疑。 人家又不傻。”

胡导被小方这一通分析说得愣了下，摸着下巴的胡茬，盯着平板上陆菲颜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还是有些不甘心：“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她们对演戏有兴趣呢？或者想拓展一下影视资源？你先把意向传递过去，语气客气点，条件可以谈嘛！重点是先把人拉过来接触上！”

小方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导演是看上人家的热度和形象了，想借着这波东风给剧加点料，顺带省点服装设计的成本和心思。这算盘打得是精，但对方是不是愿意当这颗“棋子”，就难说了。

“行吧，胡导，我这就去试着联系一下。” 小方拿起手机，开始翻找之前从场务那里要来的、美娜当时匆忙留下的工作号联系方式，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措辞才能不让对方觉得是来“空手套白狼”的。

导演棚外，影视城依旧喧嚣。一场基于热度与算计的“合作”邀约，正在悄然发出。而收到这份邀约的“盛颜”工作室，尤其是手握战略决策权的卡玲露珊娜，将会如何应对，则是另一个需要精密计算的故事了。

娱乐圈的橄榄枝，带着诱惑，也带着明确的价码。

而“盛颜”的娘娘们，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被一场乌龙牵着走的小团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