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魏晨肖带着他阳光俊朗的笑容和雕塑系才子的光环,正式以“供应链合作伙伴”兼“合租室友”的身份,踏入“盛颜”别墅时,陈元盛内心的警报瞬间拉到了最高级别。尽管魏晨肖表现得专业、得体,对陆菲颜也只是寻常的工作交流,但陈元盛就是能从他偶尔落在陆菲颜身上那专注欣赏的眼神,和与陆菲颜讨论专业问题时那种天然的默契与愉快中,嗅到一丝“潜在威胁”的气息。
那段时间,陈元盛简直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只要魏晨肖和陆菲颜同处一个空间超过五分钟,他就会“恰好”有事需要找陆菲颜商量,或是“刚好”泡了茶需要“请大家”一起喝,不动声色地插入两人之间,用身体语言和话题强行“控场”。晚上回到二楼,他还会旁敲侧击,从“今天和魏学长讨论采购清单顺利吗”问到“你觉得他找的那些苏绣料子审美怎么样”,酸溜溜的醋意几乎要凝成实体。
陆菲颜起初觉得他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烦人,直到有一次,她无意间看到陈元盛独自在书房,对着电脑上魏晨肖和她们开会时的合照(美娜抓拍的)皱眉头,嘴里还无意识地嘀咕“笑那么好看干嘛……”,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呆子,是在吃醋,而且吃得毫无道理又格外认真。
她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细微的甜,但更多是无奈。她自认对魏晨肖从未有过工作之外的想法,两人交流也止乎于礼。可陈元盛这副“防贼”的架势,让她解释也不是,不解释又嫌他闹腾。
转机出现在工作室成立后的第一次团建聚餐。那天美娜兴致很高,喝了一点果酒,脸颊微红,说话比平时更活泼。魏晨肖很自然地照顾她,递纸巾、添茶水,两人就某个市场营销案例讨论得热火朝天,眼神交流间有种不同于寻常同事的亮光。陈元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看看谈笑风生的魏晨肖和美娜,又看看身边专心挑鱼刺的陆菲颜,忽然间,一直紧绷的神经微妙地松弛了一寸。
自那以后,魏晨肖出现在别墅时,找美娜讨论事情的频率明显增高,两人时常在客厅一聊就是半天,有时是正经工作,有时是闲聊。魏晨肖看向美娜的眼神,也渐渐有了温度。而他对陆菲颜,依旧保持着专业友好的距离。
陈元盛冷眼旁观,心中的敌意如同退潮般,一点点消散。他甚至开始觉得,魏晨肖这人……其实还不错,专业能力强,有担当,对美娜也体贴。只要他的目光不老是黏在阿颜身上,怎么看都是个好同志、好室友、好合作伙伴。
于是,当魏晨肖和美娜的爱情修成正果,发出婚礼请柬时,陈元盛是除了两位新人之外,“盛颜”团队里最高兴的一个。高兴到什么程度呢?在准备礼金的时候,他大手一挥,包了一个厚得离谱、让陆菲颜都瞠目结舌的大红包。
“陈元盛,你抽什么风?” 陆菲颜捏着那叠厚厚的钞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虽说晨肖和美娜是我们的好朋友、好搭档,但这……这也太多了吧?不符合常规啊!” 她以为他最多比别人多包一些,表示心意,没想到是这种“砸钱”式的厚度。
陈元盛却一脸正气凛然,仿佛在做一项无比正确、意义重大的投资:“多什么多?魏晨肖帮我们工作室找到了多少关键面料和美院?美娜为我们付出了多少心血?他们俩结婚,这是双喜临门,是大好事!红包厚点,显得我们诚意足,祝福深!再说了,” 他凑近陆菲颜,压低声音,一脸“我都是为了工作室”的深明大义,“以后合作还长着呢,关系得维护好!”
陆菲颜将信将疑,总觉得这家伙没这么“深谋远虑”,但一时也想不出别的理由,只好由他去了。
婚礼当天,场面温馨浪漫。看着台上般配登对、幸福满溢的新人,陈元盛脸上的笑容比新郎也差不了多少,递上红包时更是用力握了握魏晨肖的手,情真意切地说:“晨肖,恭喜!一定要幸福!好好对我们美娜!” 那架势,活像送女儿出嫁的岳父,欣慰中带着“终于嫁出去了”的如释重负”。
直到婚礼结束后的某天,工作室几人闲聊,说起魏晨肖当初对陆菲颜那点朦胧的好感(美娜大方调侃,魏晨肖尴尬挠头),陈元盛在一旁得意地哼起了小调。陆菲颜才猛然回过味来,串联起前因后果——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对魏晨肖严防死守,后来态度好转是发现魏晨肖“转移目标”,再到婚礼上那反常的厚礼和过度的热情……
原来,那厚厚的红包,根本不是单纯的祝福或投资!
那是“送神”的“程仪”!是“庆祝潜在情敌顺利结婚、再无威胁”的“贺礼”!
是陈元盛这个“千年醋坛子”在心里拨弄的小算盘:魏晨肖一天不结婚,他陈元盛就一天不能彻底安心。现在好了,魏晨肖名草有主,娶的还是自己团队里最好的姐妹,双重保险,简直完美!这点钱,算什么?花点小钱,买个终身心安,杜绝后患,这买卖太划算了!
想通这一切,陆菲颜简直哭笑不得。看着旁边还在为“自己机智地解决了一个历史遗留问题”而隐隐得意的陈元盛,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又觉得这人的小心眼和记仇程度,简直达到了某种令人发指的“可爱”境界。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伸手过去,精准地拧住了陈元盛腰侧的软肉,用力一旋!
“嗷——!” 陈元盛猝不及防,疼得龇牙咧嘴,一脸无辜加疑惑地看向她,“阿颜,你干嘛?”
陆菲颜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语:“不干嘛,就是想拿我的筷子,戳戳你这厚颜无耻的皮,看看它到底有多厚! 陈元盛,你可真行啊!这笔账,我回家再跟你慢慢算!”
陈元盛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她眼中了然又羞恼的光芒,瞬间明白自己的“小九九”暴露了。他非但不慌,反而顺势握住她在桌下拧他的手,紧紧包在掌心,脸上露出一个“被你看穿了,但我就是高兴”的、带着点赖皮和无比满足的笑容,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皮厚才能保护好我的仙女,防止被人惦记啊。 现在好了,彻底安全了。这红包,值!”
陆菲颜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歪理和毫不掩饰的得意气得想笑,使劲抽了抽手,没抽动,只好狠狠瞪他一眼,眼底却漾开一圈无可奈何的、甜丝丝的涟漪。
得,这坛陈年老醋,算是彻底融入骨血,成了他爱她的一部分,笨拙、计较,却也……真实得让人心头发软。
只是这“厚脸皮”的功夫,怕是日后还有得她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