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安全屋

清河路位于城市的老工业区，如今已是一片萧条。废弃的厂房和仓库静静矗立在暮色中，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守望者。

　　17号是一座不起眼的两层砖混建筑，外墙斑驳，铁门紧锁。沈念一和林晨绕到建筑后方，找到一扇半地下室的窗户。

　　“锁住了。”林晨检查后说。

　　沈念一注意到窗户边缘有一个不起眼的数字键盘：“等等，这可能是父亲设计的安保系统。”

　　她尝试输入父亲的生日——无效。又尝试了几个可能的数字组合，都显示错误。

　　“最后一次尝试就会锁定系统。”林晨警告道。

　　沈念一沉思片刻，突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时间是相对的，但爱是永恒的。”她输入了“RELATIVE”对应的数字键——73628483。

　　绿灯亮起，窗户悄无声息地滑开。

　　他们进入了一个布满灰尘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电子设备特有的金属气息。林晨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了房间。

　　地下室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大部分被防尘布覆盖。墙上挂满了图表和公式，与沈明远笔记本中的内容相似，但更为详细和复杂。

　　“看这个。”林晨揭开一块防尘布，露出一台类似超级计算机的设备。令人惊讶的是，设备仍在运行，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

　　沈念一走近观察，发现设备中央有一个熟悉的接口——与她手表的尺寸完全吻合。

　　她犹豫了一下，取下手表，轻轻放入接口。设备瞬间被激活，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显示出复杂的数据流和三维模型。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沈念一。”一个合成的男声响起，听起来竟有几分像沈明远。

　　全息投影重组，显示出沈明远的虚拟形象。他看起来比沈念一记忆中的要年轻些，眼神中带着她熟悉的温和与智慧。

　　“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我已经不在你身边，而你已经开始探索真相。”虚拟沈明远开口说道，“请原谅我以这种方式与你交流，但这是最安全的方式。”

　　沈念一不由自主地伸手，手指却穿过了全息投影。

　　“克罗诺斯所追求的，远不止是时间感知技术那么简单。”虚拟沈明远继续道，“他们试图创造一种能够完全控制现实结构的技术——他们称之为‘绝对领域’。”

　　投影切换，显示出克罗诺斯总部的三维模型，特别是那个巨大的现实稳定场发生器。

　　“这个设备不是用来稳定现实的，而是用来重塑现实。”虚拟沈明远解释道，“通过在特定区域内改变物理常数，他们可以创造一个完全受控的环境。”

　　林晨震惊地摇头：“这太疯狂了！改变物理常数会导致灾难性后果！”

　　“理论上是的，”虚拟沈明远似乎预见了这种反应，“除非他们找到了规避副作用的方法。我的研究本是为了帮助人类更好地理解时间与意识的关系，但他们扭曲了它的用途。”

　　投影再次切换，显示出多个实验对象的脑部扫描图像。沈念一注意到其中一个图像特别熟悉——那是周文彬教授。

　　“周教授也参与了实验？”沈念一惊讶地问。

　　“周文彬是我最亲密的同事之一，最初支持我的研究。”虚拟沈明远的声音带着遗憾，“但当克罗诺斯介入后，他选择了妥协。我担心他已成为他们的一员，或者更糟——成为了他们的实验品。”

　　沈念一想起公园中那可怕的时间静止景象，和周文彬最后的警告。

　　“安全屋中有我未发表的全部研究资料，以及一台原型设备。”虚拟沈明远指向房间角落的一个保险箱，“它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抵抗现实扭曲效应，保护你们的认知不被篡改。”

　　他们打开保险箱，里面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小型设备，形状类似于头盔，但更为轻便。

　　“这是认知锚定器，”虚拟沈明远解释道，“能够帮助你们保持对基础现实的感知，即使周围现实被扭曲。”

　　林晨立即开始研究设备，而沈念一则打开笔记本电脑。里面不仅有沈明远的完整研究，还有他对克罗诺斯内部结构的详细记录。

　　“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沈念一浏览着文件说，“他准备了所有这一切。”

　　突然，设备发出警报声。虚拟沈明远的形象闪烁不定。

　　“警告：检测到现实扭曲事件正在接近。安全屋的隐蔽性可能已被破坏。”

　　林晨查看监控画面，发现街道上有几辆黑色轿车正在接近。“他们找到我们了。”

　　沈念一快速收集重要资料，林晨则将认知锚定器装入背包。

　　“还有一个东西，”虚拟沈明远说，他的形象已经开始消散，“寻找‘镜界’。那是唯一能对抗他们的地方...”

　　话音未落，全息投影完全消失，设备指示灯熄灭。同时，他们听到外面传来刹车声和车门开关声。

　　“后门！”林晨拉起沈念一，从建筑的另一侧出口逃离。

　　他们刚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安全屋大门被强行破开的声音。暮色中，两人穿过废弃的厂区，向更密集的建筑群奔去。

　　沈念一回头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安全屋所在的建筑似乎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透过热浪看到的虚影。

　　“现实扭曲已经开始，”她喘息着说，“父亲说得对，克罗诺斯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

　　他们躲入一条小巷，林晨拿出认知锚定器，戴在头上。设备发出微弱的蓝光。

　　“奇怪，”他说，“戴上这个后，世界看起来有些不同了。”

　　沈念一也戴上另一个锚定器，瞬间感到一阵眩晕。当她重新聚焦视线时，惊讶地发现周围的建筑有了微妙的变化——有些部分看起来几乎是透明的，而空气中漂浮着类似数据流的微弱光带。

　　“这些是什么？”她问道。

　　“我不知道，”林晨震惊地回答，“但我想我们正在看到现实的‘底层结构’。”

　　远处传来搜索者的声音，两人继续深入迷宫般的小巷。沈念一思考着父亲最后的话——什么是“镜界”？它在哪里？又如何能帮助他们对抗克罗诺斯？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在他们经过时诡异地闪烁。沈念一感到手表再次发烫，这一次，表盘上显示的不再是时间，而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坐标。

　　某种力量正在引导他们，或许是父亲预设的程序，或许是某种更大的、他们尚未理解的力量。

　　现实的面纱正在被揭开，而他们即将看到的真相，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奇异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