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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皇帝也得守规矩

病弱男宠,开局辅佐暴君夺嫡

第129章 皇帝也得守规矩

这一回,萧长翊没有像往常那样翻墙而入,而是穿着明黄的龙袍,大张旗鼓地站在了栖梧居焦黑的门楣下。

身后跟着工部的官员和那一块金光灿灿的“参知政事府”匾额。

他要把这里变成大魏的心脏,把那个人的影子彻底揉进江山社稷里。

动手。

萧长翊冷着脸一挥手,工匠刚要上前,柳含章却像颗钉子一样扎在了台阶正中间。

陛下不可。

柳含章跪得笔直,声音却在抖,不是怕,是急,先生遗命,栖梧居重建后,只容一人进出,且须佩青焰香牌,余者无论是谁,擅入者视为破局。

萧长翊的气笑了,那笑意没到眼底就在嘴角结了霜。

朕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难道还进不得自己的臣子家?

他甚至没给柳含章再开口的机会,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瓦,强行跨过了那道焦黑的门槛。

就在他踏入正厅的那一刹那,脚步猛地顿住了。

迎面没有什么香案供桌,只悬着一幅这就落地的巨轴,上面不是山水,也不是圣贤像,而是沈倦那笔锋锐利的行楷——《静心司立规十二条》。

最末端,用刺眼的朱砂圈出了一行字:凡涉重大决策,必经三日舆情研判,方可施行。

而压住这幅字的,是一方沉甸甸的青铜印。

那是当年他们为了扳倒太子,沈倦亲手伪造“九子承曜”祥瑞时用的母模。

那是他们罪恶的开始,也是他们同谋的铁证。

萧长翊死死盯着那方印,指节攥得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纪念,这是一把锁。

沈倦把他们最见不得光的过去摆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他: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你就得怎么守住它。

你想当肆无忌惮的暴君?

先问问这块印答不答应。

没等这股子闷气散去,西北的军报就像催命符一样递到了御案上。

边将擅自出击,斩敌三百,捷报飞传京师。

朝堂上那帮文官平日里唯唯诺诺,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一个个嚷嚷着要加封赏,以此振奋军威。

萧长翊看着奏折,心里的火刚好有了出口,刚要去拿朱笔,柳含章那张死人脸又凑了上来。

陛下,不能赏。

柳含章双手呈上一份《静心司研判》,语气平板得像是在念经,据前线暗桩来报,此战实为敌军诱敌深入之计。

就在捷报发出的同时,边境已有五个村落遭报复性焚掠,死伤百姓逾千。

萧长翊翻开研判,只见末尾附着沈倦的一行旧批,墨迹早已干透:胜而不察民损,非仁战;贪功而忘后患,乃国贼。

啪的一声,奏折被狠狠摔在金砖地上,弹了两下。

朕连打个仗都要看舆情?

朕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

萧长翊吼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吓得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但他终究没有捡起那支朱笔。

诏书未下,封赏搁置,只发出了一道抚恤难民的旨意。

仅仅过了三天,敌军主力果然大举压境,意图打个措手不及。

却因为大魏军队没有因封赏而松懈,反而因为那道抚恤令早已加强了戒备,硬生生将敌军咬死在了关外。

捷报再传,这次没人敢提封赏,所有人都偷眼瞧着龙椅上那位阴沉的帝王,后背发凉。

还没等这口气喘匀,后宫又传喜讯。

贵妃诞下皇子,这是萧长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

满朝贺喜,更有那善于钻营的大臣引经据典,提议依古礼大赦天下,以彰祥瑞。

萧长翊看着襁褓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刚硬的心肠难得软了一瞬。

刚想点头,眼角余光就瞥见了柳含章手里捏着的那份密报。

又是那个该死的静心司。

近月各地囚犯暴动频发,皆因听闻贵妃有孕,盼着大赦脱身。

更有甚者,数名死囚家属已开始变卖家产行贿狱吏,赌的就是陛下这份皇恩浩荡。

柳含章没抬头,只背书似的念道,《静心司规》第三条:非常典不可轻启,须评估社会效仿风险。

法不可让位于情,哪怕是天家的情。

大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萧长翊沉默了良久,久到怀里的婴儿都开始啼哭。

他把孩子递给奶娘,提笔在奏折上重重批下两行字:孩儿降生是喜,但天下不能因此乱法。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出宫墙。

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皇帝没因为生了儿子就放过坏人,这就是好皇帝。

茶馆酒肆里,“陛下清明”的颂声四起,而那个远在深山的名字,再一次被人们在心底敬畏地提起。

深夜,栖梧居。

萧长翊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那盏青焰灯前。

他手里捧着沈倦留下的《执政十问》手稿,纸页已经被翻得起毛了。

当你想破一次例时,请问自己——若百年后每位皇帝都这么做,这个国家还会存在吗?

这一行字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他的指尖微微发抖,眼前浮现出那人苍白带笑的脸,仿佛在嘲笑他的幼稚,又仿佛在悲悯他的孤独。

窗外月色如霜,清冷地洒在窗棂上。

萧长翊忽然起身,取下悬于门楣的那把天子佩剑,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杀伐的利器。

他郑重地将它放入柜中,落锁,仿佛锁住了自己心中那头名为“特权”的野兽。

拟旨。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声音沙哑却坚定,自今日起,凡朕欲行特例,须先经静心司出具《风险评估》。

无评估,不以此剑斩人,亦不以此权乱法。

千里之外,深山草庐。

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

沈倦躺在榻上,呼吸微弱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断的游丝。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新铸的铜牌,指腹一遍遍摩挲着背面——那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刻。

柳含章跪在床前,眼泪把衣襟都打湿了,压低了声音呜咽:先生,京里来信了……陛下已立新规,从此皇权亦在法度之中。

您……可以安心了。

沈倦费力地睁开眼,那双曾经洞察人心的眸子此刻已有些涣散。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不够……

真正的太平……不是一个人守规矩……不是靠一个明君……而是……所有人都不敢……坏规矩……

话音未落,一阵穿堂风猛地吹开窗棂,桌上那盏油灯晃了两下,噗的一声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那只苍白消瘦的手慢慢松开,铜牌滑落,无声地砸进地面的泥土里。

远处天际,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通往长安的官道上——那里,一队静心司密探正策马疾驰,他们腰间皆佩青焰香牌,马蹄扬起的尘土如同燎原之火,绵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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