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淡淡的你

亲爱的，你总是淡淡的

淡淡的眉眼，淡淡的气息，淡淡的零碎情绪

整个人像只在窗台栏杆边暂时栖息的鸟，仿佛只要加以惊吓，就会重重坠在水泥地上；像阵风轻飘飘地来又不着痕迹离去，抓不住记不清：像辽阔海域里变化无常的海浪，时而平静时而汹涌

你的眉眼是水墨画里被画家一笔带过的模糊远山轮廓，舒展是是片平坦的山丘，微微皱眉时是座蹙起的险峰 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是山峰投下的阴影

你身上只有一种气息：最寻常的洗发水味道 偶尔会夹杂着洗衣液的淡雅香味 纯粹的味道让我想到生物无菌实验室室里的标本 我找不到能代表你的味道

你的情绪总是慢半拍，甚至慢几拍 真是台麻木和迟钝的相机，需要更久才能显影，反射弧过长成了你的致命缺点 大多零碎情绪或许都没有被你及时处理，而是像积雪一样越积越厚，等着某天迟来的清扫 又像一封封未寄达的信，到了指定地点后，可能都遗忘了发件缘由 积压久后涌来的积雪雪藏你，留你在雪道里瑟缩到天昏地暗再找到出口

熟悉的盛夏，熟悉的声音

“你是我青春篇章里最不值得回首的喜欢的那一页”音调和平时相比没有起伏改变，在我耳朵里被热风卷的好远好远，我怀疑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人群吵闹，我还是听着你平静陈述的续集，装得心不在焉假装盯着眼前某一点发呆

你的陈述完毕，看向我等着我的反应

“你刚才说什么啊，我没怎么听清”

我面无表情看向你，你在我脸上辨认了两秒，眼底似乎染上层失望 转身边往回走边说

“没什么，该回去了”

两人沉默着回到教室，自那以后，似乎没有什么太亲密的交集，保持着适当，恰好的礼貌社交距离

很久以后的某个深夜，我爬起来翻看精心存储在铁盒里你以前写的小纸条，我恨我当时的敷衍态度，很多语句都没有印象 她最后那个淡淡的笑容，才在我记忆里缓缓显影 迟到的刺痛，像雨季返潮的墙，慢慢洇湿了胸腔 那时我为什么不好好看你的纸条呢？为什么我的洞察力，总能完美跳过那些可以改正的缺点？

淡淡的你，这次又要独自咽下，消化什么苦呢？

我咀嚼着这句迟来的问询，却知道它或许已无法抵达，你那时要独自咽下的是被悬置、被忽略、最终被一个“算了”轻轻揭过的浪费光阴的过往的全部重量

可你最后，还是花了精力渡过整个海域重新找到岸边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