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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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悸痕

医院病房的夜，似乎比别处来得更沉静一些。消毒水的气味被窗台上许初夏带来的一小瓶新鲜栀子花的清香冲淡了些许。

沈梦今天难得不用值夜班，换下了护士服，穿着一件浅米色的柔软毛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许初夏洗好了水果，用玻璃碗装着，放在三个人中间的小几上。纪思晚半靠在升起的床背上，身上盖着那条米白色羊绒毯，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对面墙壁的电视上。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档轻松的综艺节目，艺人夸张的笑闹声填充着房间，却并不显得吵闹。

综艺节目进入广告时间。屏幕上突然切换到一个财经新闻的片段，主播正在报道苏氏集团近日股价的波动，画面里快速闪过一个熟悉的场景——苏氏集团大楼前，一群记者围堵着什么人。

镜头捕捉到了一个侧影。

一个穿着深色大衣、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在助理和保安的簇拥下，正快步穿过人群。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回应旁边记者的问题，侧脸线条冷硬清晰，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一种不容置喙的锐利。画面只有短短两三秒，很快切换。

纪思晚拿着苹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许初夏“晚晚？”

许初夏轻声唤她。

纪思晚没有反应。她依旧盯着电视屏幕，虽然那画面早已过去。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努力在脑海中捕捉什么，又像是在抵抗某种突如其来的、混乱的感觉。

不是清晰的记忆画面，不是连贯的故事。而是一种感觉的碎片。

——烟草味混合着冷冽的木质香。

——黑暗中，紧紧抓住她手腕的、滚烫而用力的手指。

——一个模糊的、带着痛苦和某种疯狂执念的声音，在耳边反复低语：“别想逃……你是我的……”

——还有……在更深的混沌里，仿佛有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带着绝望温柔的声音，喊她：“晚晚……”

这些碎片尖锐、矛盾、带着强烈的情绪色彩，像针一样刺入她刚刚开始平静的脑海。她感到一阵眩晕般的头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沈梦“晚晚？是不是不舒服？”

沈梦立刻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想探她的额头。

纪思晚却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避开了沈梦的手。

许初夏赶紧关掉了电视，嘈杂的背景音瞬间消失，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城市夜声和三人略显紧张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纪思晚才缓缓睁开眼。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里的空茫被一种深深的困惑和……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所取代。

纪思晚“……他……”

只吐出一个字，就卡住了。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如何描述那个身影带给她的、排山倒海却又支离破碎的感受。

许初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问：

许初夏“晚晚，你看到谁了？认识吗？”

纪思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这个矛盾的动作恰如她此刻混乱的内心。她不认识“苏新皓”这个名字，不记得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认得那个感觉。

纪思晚“疼……”

沈梦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她。

沈梦“不想了，晚晚，不想了。”

她柔声安慰，眼神却与许初夏交换了一个复杂的信息。

纪思晚对苏新皓有反应。即使记忆被摧毁得如此彻底，即使身份认知一片混沌，但某种更深层的、或许源于白薇记忆回响、或许源于“纪思晚”本我残留、又或许源于程序崩溃后情感数据的溢出……

那是恨吗？是怕吗？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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