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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观戏
一个没有窗户、墙壁覆盖着吸音材料的房间,唯一的光源来自数十块悬浮在半空、以不同角度排列的弧形屏幕。屏幕上流淌着无尽的数据流——生物信号波形、加密通讯的碎片、城市监控的实时画面切角、以及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神经网络活动模拟图。
其中几块屏幕,正清晰地显示着:
贺峻霖在安全屋内,脸色苍白地与刘耀文对话的模糊影像。
经过算法还原的、苏新皓等人在酒店房间内热成像轮廓与部分声纹分析转译文字。
纪思晚病房的实时生命体征数据,其中几个代表非程序化脑波活动的参数,正闪烁着不稳定的红色警报。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背影清瘦的身影,静立在屏幕环绕的中心。那个人手中拿着一块轻薄的光子记录板,指尖偶尔在上面快速滑动、点触,调整着某些参数。
数据流中,代表贺峻霖反向追踪路径的那条“虚拟触手”被一次次引向预设的“陷阱沙箱”,然后被干净利落地斩断、清除。看着贺峻霖在屏幕那头从兴奋到凝重。
白色身影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抖动了一下,那似乎是……一种无声的轻笑。
记录板上,关于贺峻霖的评估栏自动更新:
「目标H,情绪控制存在明显缺陷。」
白色身影的目光,更多地流连在纪思晚的脑波数据上。那些刺眼的红色波动,代表着“错误”,代表着“噪点”,代表着这个他耗费无数心血、以“白薇”为蓝本创造的、近乎完美的“作品”内部,正在发生无法被现有模型解释的“混沌”。
这不令他愤怒,反而让他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兴奋。
什么都是“原生记忆的‘逆侵蚀’现象……比预估时间提前了47.3%。”
一个经过高度处理、无法分辨性别、年龄、甚至情绪起伏的平稳电子音在房间里响起,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声音的来源,可能就是白色身影本身。
什么都是“刺激源确认:许初夏,数据已收录,样本珍贵性:极高。”
接着,那个人调出了另一组画面——那是通过特殊手段获取的、迟家晚宴的安保布局图,以及沈梦近日的行程预测。旁边是许初夏的日常活动规律分析。
什么都是“变量许初夏、变量沈梦,对核心实验体纪思晚的情感扰动系数持续上升。”
那个人轻轻抬手,在记录板上贺峻霖的名字旁,标记了一个新的符号——那是一个简笔画,一个被关在透明立方体里、徒劳撞击着墙壁的蜂鸟。
什么都是“情绪,是逻辑系统中最华丽的bug。”
另一块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段极度复杂、层层加密的激活代码,以及几个处于待命状态的影子。
什么都是“苏新皓的‘异常化’进程,也值得记录。”
白色身影放下了记录板,双手插回实验服的口袋,安静地凝视着所有屏幕。那个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据与影像,直接落在了那些挣扎、愤怒、痛苦、守护着的人们身上。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在观察培养皿中因为滴入了新试剂而开始剧烈反应、甚至自相残杀的微生物群落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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