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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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止息

苏新皓“我不该那样吼你，更不该……用那种方式告诉你。我当时……失控了。”

许初夏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眼前的苏新皓，不再是那个永远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苏家少爷，而是一个浑身沾满尘土与血迹、疲惫不堪、眼中带着深切痛苦与迷茫的……普通人。

她的愤怒和伤心，忽然被一种更深的、混杂着怜悯与理解的情绪冲淡了。

许初夏“我不怪你……晚晚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苏新皓“还不知道。张真源过去了。她的情况……很复杂。不是普通的昏迷。”

他无法对许初夏描述那些脑波异常、程序冲突、能量过载的术语，那只会让她更害怕。

许初夏“都怪我……如果我早点发现她不对劲，如果我当时能拦住她不回苏家……”

许初夏又涌出眼泪。

苏新皓“不怪你。”

苏新皓打断她。

苏新皓“谁都拦不住。那是‘鸢尾’的指令。她回去，是因为程序告诉她必须回去完成最后任务。跟你，跟我，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他这话既是对许初夏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将纪思晚的行为彻底归于程序，或许能减轻一些情感上的负累，但心底某个角落却传来更尖锐的刺痛——如果全是程序，那最后那一刻的“慌乱”和“茫然”算什么？

黄朔“少爷，”

黄朔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碗温热的粥。

黄朔“您也喝点吧，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苏新皓摆摆手，他现在什么也吃不下。他走到窗边，站在宋亚轩刚才的位置，望着窗外那片将明未明的天空。城市的轮廓在深蓝的天幕下渐渐清晰，灯火稀疏。

苏新皓“马嘉祺同步消息了？”

他背对着众人问。

宋亚轩“嗯。苏承抓了，仓库端了，数据在下载。迟家和江家开始动了。”

宋亚轩“刘耀文还在苏家别墅善后，后续审讯和证据整理是大工程。他派人跟着你，算是……保护性监控？”

宋亚轩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苏新皓没接话。保护性监控，或者说是待审前的相对自由。刘耀文给了他这点空间，是看在今晚他“配合”且差点丧命，也是因为纪思晚这个最大的变数还需要他。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许初夏偶尔压抑的抽泣。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每个人，但神经却依然紧绷，无法真正放松。因为他们都知道，抓住了苏承，端掉了据点，并不意味着结束。

纪思晚昏迷不醒的状态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和潜在的炸弹。

白薇之死的全部真相还未公之于众。

“鸢尾”真正的核心“博士”依然逍遥法外。

法律对贺峻霖的行为会如何定性？

苏家这个烂摊子，迟家、江家等势力的后续博弈……

还有，他们每个人内心被这场风暴摧残过后，需要面对的废墟与重建。

黎明前的光线渐渐染上窗棂，不再是冰冷的灰白，而是透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暖金色。

严浩翔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思路清晰：

严浩翔“新皓，你打算怎么办？”

苏新皓缓缓转过身，晨光在他身后勾勒出逆光的剪影，看不清表情。

苏新皓“等。等纪思晚那边的诊断结果。等刘耀文整理完初步证据，找我‘正式’谈话。等马嘉祺和贺峻霖把数据挖透。等……该来的都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病房里每一张熟悉的脸，最后落在窗外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天空上。

苏新皓“然后，把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这句话里没有激昂的复仇誓言，只有一种冰冷的、沉淀到骨子里的决意。不仅是向苏承和“鸢尾”算账，也是向命运，向这个扭曲的家族，向所有被践踏的真相与情感……或许，也是向他自己的内心，清算那一笔名为“纪思晚”的、混乱不堪的糊涂账。

风暴的高潮或许已经过去，但风暴过后，清理废墟、辨别航向、以及修复自身裂痕的漫长历程，才刚刚开始。

而第一道需要面对的暗礁，很可能就来自那个依旧躺在特殊监护病房里、不知何时会醒来、醒来后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的——纪思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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