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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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陈述

偏厅被临时征用为现场指挥点。昂贵但冰冷的家具被推到一边，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城市地图和简易通讯设备。空气中残留着硝烟、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房间原本的檀香混合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味道。

苏新皓坐在一张硬木扶手椅上，背后是两名负责看守他的警员。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过简单处理，额角和手臂贴着纱布，衬衫上沾染着干涸的血迹和污渍。他看起来极度疲惫，眼底有浓重的阴影，但腰背依旧挺直，目光沉静地看着对面的刘耀文和张极。

刘耀文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一个记录本，旁边是那支熟悉的钢笔。张极在一旁操作着便携式录音设备。

刘耀文“苏先生，我们需要你完整陈述今晚，从你带纪思晚回到这里开始，到我们冲进来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尤其是纪思晚的所有言行、状态变化，以及你和她之间的所有互动。”

刘耀文“这不只是程序。她的状态非常特殊，你的陈述对评估她的危险性、理解‘鸢尾’的操作模式至关重要，也关系到后续很多……处置决定。”

苏新皓微微颔首，没有抵触。他清楚此刻合作的重要性。

苏新皓“我们回来的时候，我父亲在书房，情绪已经崩溃。苏承下午来过，用他过去的把柄和我母亲的死威胁他，逼他签字让权。”

苏新皓“纪思晚……她表现得异常‘平静’。主动提出照顾我父亲。晚餐时，她穿了一件……我母亲的旗袍。”

刘耀文和张极对视一眼，张极在记录本上快速记下。

苏新皓“我质问了她。我父亲……维护了她。晚饭后，她扶我父亲回房，并提出……留宿主卧。我回了自己房间。”

刘耀文“然后你听到动静下去了？”

苏新皓“不完全是。我在房间……试图理清头绪，也通过一些方式，留意着主卧的动静。大概零点四十五分左右，我察觉到主卧内有异常。我冲了下去，撞开门时，她正在试图引导我父亲签一份文件。”

刘耀文“那份文件，”

刘耀文从旁边的证物袋里抽出那个淡金色的文件夹。

刘耀文“是这个吗？”

苏新皓看了一眼，点头。

苏新皓“是。封面印着律所和银行logo，内容我没细看，但绝不是什么‘常规疗养安排’。她当时穿着我母亲的衣服，用着……类似我母亲可能有的语气，在我父亲意识模糊的时候进行诱导。”

苏新皓“后来我试图控制她，她避开了。然后……许初夏打来了电话。我接了，开了免提。许初夏很担心她。纪思晚的回答……像在背稿，冰冷，官方。我告诉了许初夏真相。”

刘耀文“然后呢？”

苏新皓“我挂了电话。然后，楼下就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清理小组到了。我冲出去，在走廊和他们遭遇。”

刘耀文“她当时的状态？具体描述。”

苏新皓“眼睛……像坏掉的屏幕，数据流乱闪。身体在抖。指尖有白色的电光，很不稳定。她在挣扎。然后我父亲被你们的人带上来，他求她别杀我。”

苏新皓再次停顿，这次的时间更长。他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最难以解释的部分。

苏新皓“纪思晚听到他的喊声后，好像……‘乱’了。她眼中的光闪得更厉害，语无伦次。像是……不同的指令在她脑子里打架。”

刘耀文“所以你就冲过去抱住了她？”

苏新皓“是。我觉得……那个时候，强行中断她，可能是唯一让她停下来的方法。”

张极没有立刻记录。这句话里包含的情感与信息的复杂度，超出了简单的证词范畴。

审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刘耀文消化着这番话里的巨大信息量和情感冲击。张极低头快速记录，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页。

刘耀文“你抱住她之后，发生了什么？”

苏新皓“她指尖的能量消失了。眼睛里的光也灭了。然后……她就昏过去了。我能感觉到她身体里那种……绷紧的、非人的力量，一下子全散了。”

刘耀文点了点头，合上了记录本。他看着苏新皓，眼神复杂。

刘耀文“苏先生，你今晚的行为……在法律和程序上有很多问题。但在那种极端情况下，或许你做出了当时唯一可能阻止更大悲剧的选择。”

刘耀文“纪思晚已经被送往医院，由我们的人和张真源教授严密监控。她目前昏迷，状态不明。关于她，关于你母亲白薇女士的案子，关于苏承和‘鸢尾’，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厘清。你可能还需要配合后续调查。”

苏新皓“我知道。刘队长，我能问个问题吗？”

刘耀文“你说。”

苏新皓“那份文件，”

苏新皓“里面到底是什么？”

刘耀文拿起文件夹，没有打开，只是看着封面，语气凝重：

刘耀文“一份法律上近乎完美的‘授权委托及资产处置意向书’。一旦你父亲在那种状态下签署并完成生物验证，他名下绝大部分可变现资产、股权投票权，甚至部分人身重大决定权，都将自动转移到几个离岸空壳公司名下。最终受益人，指向苏承和几个不明身份的外国账户。这不是掠夺，这是……文明的吞食。”

苏新皓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果然如此。

刘耀文“另外，在你和她对峙，以及最后……的时候，你有没有察觉到，她有没有任何一瞬间，流露出……属于‘纪思晚’本人的反应？不是程序，不是记忆模仿，是她自己的情绪？”

苏新皓睁开眼，眼前似乎又闪过纪思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听到电话铃声时的细微犹豫，还有最后那狂乱数据流下，极其短暂的、近乎茫然的空洞。

苏新皓“……有。很少，很短暂，像是……程序的裂缝里漏出来的光。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她’。”

刘耀文“我们会查清楚。在她醒来之前，或者……永远无法真正醒来之前，查清楚这一切。”

审问暂时结束。苏新皓被允许在警员陪同下，短暂离开偏厅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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