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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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割席

苏新皓“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有什么资格说‘不可以’？”

苏新皓怒极反笑，那笑声短促、冷冽。

纪思晚“宏深，你看，新皓他现在情绪非常激动，似乎对我产生了很深的误解。继续待在这里，恐怕会进一步刺激你的病情，也不利于我们家庭的……和睦。”

这是以退为进。将“破坏家庭和谐”、“刺激父亲病情”的罪名，轻飘飘又精准地扣在了苏新皓头上。同时，她开始以一种优雅而缓慢的速度，向着门口方向移动，步伐平稳，目光低垂，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完全是一副受了委屈却顾全大局、准备黯然退场的“贤妻”模样。

苏新皓岂能让她就这样带着那份文件、带着满身的秘密和恶意，从自己眼皮底下离开？

在她即将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瞬间，苏新皓猛地横跨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半臂，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模仿的、毫无生命力的旧式香膏气息。

压抑了整晚的怒火、被程序藐视的屈辱、对母亲记忆被亵渎的憎恶、还有那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因嫉妒而沸腾的毒液……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冲破临界点。

他猛地抬起手，直接捏住了纪思晚的下巴。力道之大，迫使她微微仰起头。

纪思晚“新皓，你这是干什么？”

苏新皓“把我逼疯……你就满意了是吗？！”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强度非程序情感冲击！来源：目标苏新皓。情感类型识别：愤怒（87%），痛苦（76%），绝望（63%），……归属感诉求（异常值：41%）。】

纪思晚脸上那副完美无瑕的、程序化的平静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无法控制的裂痕。

她的眼神，第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空白或评估性的冷静。在那片混乱的电子雪花背后，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人类的……茫然。

虽然它一闪即逝，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下一秒她的眼神就试图强行恢复平日的空洞，但那细微的震颤和残留的、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无措”，却被近在咫尺、死死盯住她的苏新皓，敏锐无比地捕捉到了。

这不是指令的反应。

这更像是……某种被掩盖的、属于“纪思晚”本身的东西，在极端的情感冲击下，短暂地冲破了程序的压制，浮出了水面。

苏新皓的心脏，像是被那丝慌乱狠狠攥住，骤停了一拍。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却熟悉的手机铃声，撕破了卧室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铃声来自纪思晚身上那件珍珠白旗袍的口袋——是警方后来归还给她的私人手机，一个老旧的型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

“阿夏”。

纪思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这个来电，不在任何预设的程序或指令预期之内。它是一个纯粹的、来自“过去”的、“纪思晚”社会关系的意外干扰。

纪思晚的目光从苏新皓脸上移开，落向自己口袋。她的表情重新恢复成一片程序性的平静，但之前那丝慌乱留下的痕迹，让她此刻的“平静”显得有些迟缓和不自然。她抬起未被控制的那只手，似乎想去接电话，动作却带着一种罕见的犹豫。

苏新皓看着她下意识的反应，心中那团冰冷的火焰烧得更旺。她竟然还会对“许初夏”的来电有反应？这个程序，这个工具，还在用着“纪思晚”的社会关系网？

就在纪思晚的手指即将碰到手机的瞬间，苏新皓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却以更快的速度，一把从她旗袍口袋中抽出了那部正在响个不停的手机。

苏新皓看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划开了接听键，并按下了免提。

许初夏“晚晚！你怎么样了？苏新皓他……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我一直联系不上你，快急死了！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苏新皓“许初夏，你听好。你关心的那个‘晚晚’，你认识的那个‘纪思晚’——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电话那头的许初夏呼吸声骤然停止。

苏新皓“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穿着我妈的衣服，试图用催眠和欺诈我父亲的，不是你认识的朋友。她是‘鸢尾’组织制造出来的一个顶替者，一个被植入了别人记忆、脑子里装满杀人指令的工具！”

许初夏“苏新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让她接电话！我要听她亲口说！”

【指令优先级重评估：维持伪装 vs 安抚高威胁目标。】

【检测到目标苏新皓情绪值：危险级。对抗可能导致不可控冲突，影响核心任务（苏宏深协议）。】

【建议策略：部分真相披露，以降低即时威胁，保留操作空间。】

纪思晚“阿夏，我现在……在苏家。我没事。新皓他……有些误会。我们正在处理一些……家庭内部事务。”

电话那头，许初夏显然听出了这语气里可怕的异常。

许初夏“晚晚……你……你的声音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别怕，是不是苏新皓威胁你？宋亚轩和迟家的人马上就能……”

苏新皓“许初夏！”

苏新皓厉声打断她，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纪思晚这冰冷完美的应对，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他怒火中烧。它再次无情地证明了“她”的非人本质。

苏新皓“你看清楚了！也听清楚了！这东西，它没有感情，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自己’！它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怎么完成它的任务！你那些担心，那些眼泪，对它来说，只是需要处理的‘噪音’！”

苏新皓“别再打电话来了！她现在已经不是你认识的纪思晚了！永远都不是了！”

吼完，他拇指狠狠按下红色的挂断键，将许初夏焦急而惊恐的呼喊彻底掐灭在电波另一端。

他将手机猛地掼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再次“完美”执行了程序应对的“纪思晚”。

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控了。

他知道那些话会像刀子一样扎进许初夏心里。

但他更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而最让他愤怒，也最让他感到冰冷绝望的是——

即使他如此嘶吼，如此揭露，如此试图用最激烈的情感去冲击……

面前的“她”，依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神平静地回望着他，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这种绝对的、非人的“平静”，才是对他，对许初夏，对所有曾经对“纪思晚”抱有过情感的人，最残忍的凌迟。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

却在手触到门把时，停住，背对着她，声音沙哑而冰冷地丢下最后一句：

苏新皓“天亮之前，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纪思晚缓缓低下头，看向脚边地毯上那部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刚才被苏新皓捏住的下巴位置。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人类体温的灼热，和一种无法被程序清晰定义的、陌生的压迫感。

她的瞳孔深处，数据流无声地奔腾，试图分析刚才那异常的情感冲击和后续发展，却总在某些涉及“纪思晚”社会关系与“苏新皓”情感状态的交叉节点，遇到无法解析的乱码和微弱的阻抗。

【警告：记忆蓝本关联情感数据区，出现持续性低强度异常波动。】

【未知变量影响评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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