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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诛心
苏氏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苏宏深正焦躁地踱步,手中攥着早已凉透的茶杯,脸上是连日高压下濒临崩溃的狰狞。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张峻豪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苏董!我们……我们的人刚刚紧急汇报!他们……他们看到纪明远了!”
苏宏深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在哪?!抓住了吗?!”

“没……没抓。他……他的状态很奇怪……他……他在翻路边的垃圾桶!找东西吃! 样子疯疯癫癫的,完全不对劲!”

“什么?!”
苏宏深瞳孔骤缩,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肯定是苏承!”
苏宏深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骇人的巨响。

“他是在逼我狗急跳墙!逼我自乱阵脚!好坐收渔利!”
他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那股被亲弟弟算计到如此地步、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要被撕碎的耻辱和暴怒,彻底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

“我现在就去找他!我要跟他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苏宏深一把扯松领带,转身就要往外冲。

“苏董!不可!万万不可啊!您现在去找二爷,不正中他下怀吗!”

“滚开!”
苏宏深一把推开张峻豪,力气大得惊人。他此刻已被怒火和恐慌烧尽了所有权衡,只剩下鱼死网破的疯狂。

“我冷静不了!我今天非要问问他,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我死,他才甘心!”
他撞开阻拦的张峻豪,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直奔苏承所在的楼层而去。
张峻豪踉跄着爬起来,看着紧闭的电梯门,脸色惨白如纸,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已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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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在苏承办公室所在楼层“叮”一声打开。
苏宏深带着一身戾气,径直冲向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张峻豪紧随其后,试图做最后的劝阻。

“苏董!三思啊!”
然而,苏宏深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侧的阴影里,一道沉默却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便闪了出来,像一堵墙,稳稳挡在了门前。
是阿坤。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

“让开!”
苏宏深低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阿坤脸上。
阿坤微微颔首。

“苏董,二爷正在处理要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任何人?”
苏宏深气极反笑,指着自己鼻子。

“包括我?我是他大哥!是苏氏的董事长!你给我滚开!”
张峻豪见状,头皮一炸,知道今天这事绝难善了。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试图架开苏宏深,同时挡在阿坤面前,想用自己的身体制造一点缓冲。

“苏董!别动手!阿坤助理也是奉命行……”
“事”字还没出口,阿坤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没有多余的花哨,一手格开张峻豪阻拦的手臂,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擒向苏宏深的手腕,角度刁钻,力道狠辣,竟是毫不留情的实战擒拿手法。
张峻豪也是练家子,惊怒之下,立刻反击。两人就在办公室门口,在这铺着昂贵地毯的走廊里,毫无征兆地动起了手!拳脚交加,带起沉闷的响声,动作迅捷凌厉,招招直奔要害,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下属与董事长之间的客气?
苏宏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武行惊得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怒火攻心。但他也看准了阿坤被张峻豪暂时缠住的空档。
就是现在!
苏宏深眼中厉色一闪,趁阿坤侧身应对张峻豪一记扫腿、下盘微微不稳的瞬间,猛地发力,用肩膀狠狠一撞,竟真的从两人交错的拳脚缝隙中挤了过去。
他踉跄着扑到门前,一把拧开了并未反锁的门把手,猛地冲了进去。
办公室内,苏承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听到破门而入的巨响,他缓缓转过身。
苏宏深目光一扫,看见宽大办公桌边沿放着一个沉重的琉璃烟灰缸,里面还堆着几个未清理的烟蒂和灰烬。他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烟灰缸,将里面肮脏的混合物,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苏承狠狠泼了过去。
烟灰、烟蒂、零星的茶水渍,在空中散开,然后大部分都落在了苏承一丝不苟的西装、衬衫,以及他梳得整齐的头发上。
苏承被泼了个正着,却没有立刻暴怒或躲闪。他甚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些污秽顺着他的脸颊和西装往下滑落。
几秒后,他才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那副沾满烟灰的金丝眼镜。他低着头,用西装内侧干净的下摆,极其仔细地擦拭着镜片。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戴上眼镜。
他的脸上,缓缓展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没有温度,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阴冷,和一丝……如愿以偿的满足感。

“大哥,”
苏承轻轻掸了掸肩上的烟灰,笑容不变。

“怎么……这么急躁啊?”
苏宏深被苏承这副阴森带笑、从容不迫的样子彻底激怒。

“你还有脸说!纪明远都找上门来了!你把他弄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丢到大街上,是想干什么?”
苏承听着他色厉内荏的咆哮,脸上那抹阴冷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些。

“哦?大哥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论起来,你和那位纪小姐,可还是法律上、名义上的‘夫妻’呢。”
他向前走了半步,无视自己身上的污秽,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刺耳:

“这么算起来,纪明远……可不就是你的老丈人吗?”
他故作恍然,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挑拨:

“不过,我怎么听说……新皓好像也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要是让江城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知道了……苏家继承人,大病初愈,头等大事不是整顿家业,不是安抚股东,而是……心急火燎地,跟自己的父亲去抢同一个老丈人?”

“你……你说什么?新皓……醒过来了?!”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冲击力甚至超过了纪明远的出现。那个重伤昏迷、甚至一度神志不清的儿子……醒了?什么时候?怎么没人告诉他?!
苏承看着他脸上瞬间变换的惊怒、茫然、还有那一丝掩饰不住的震动,嘴角那抹阴冷的笑容更加明显。

“哦?大哥原来还不知道啊……看来,你这个父亲当得……也不怎么样嘛。”

“连自己儿子醒了这么大的事,都没人通知你一声。”
苏承摇摇头,语气里满是虚假的同情。

“真是……可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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