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业力焦躁”的debuff，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折磨着我。
修炼时，灵力运转像是陷入了泥潭，原本能运转三个小周天的灵气，现在连一个都磕磕绊绊；睡觉时，心头总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亏空感，仿佛欠了天道巨款，夜不能寐；就连晒太阳，都觉得那阳光都带着一丝催债的焦灼。
-50的功德负债，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系统商店里那些曾经让我垂涎的丹药、功法，如今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甚至看一眼都觉得心塞——那都是标着价码的、我需要为之奋斗（还债）的目标。
系统依旧每日播放着空灵的梵音，但在我听来，这不再是清心净神的仙乐，而是资本家磨刀霍霍的BGM。它不再主动发布高功德任务，只是偶尔弹出一些功德+1、+2的鸡毛蒜皮小事，如同在给饿得快死的人喂一粒芝麻。
我知道，它在等我屈服，等我为了尽快摆脱这该死的“业力焦躁”，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去疯狂接取那些低效任务，彻底沦为它的功德奴隶。
但我陆小白，好歹也是经过现代信息爆炸洗礼过的灵魂，深谙“债多不愁，虱多不痒”的古老智慧。既然短期内还清无望，那不如……换个活法。
首先，是心态调整。
我不再盯着那刺眼的“-50”长吁短叹。我把它想象成修仙界的“助学贷款”，虽然利息（业力）有点高，但好歹是投资未来嘛！虽然我这个“未来”可能有点遥遥无期。
其次，是行为适应。
既然修炼效率大打折扣，那我干脆就……少修炼，甚至不修炼。主打一个“降低能耗，维持生命体征”。我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对“业力焦躁”本身的研究上。
我开始记录这种负面状态在不同时间、不同环境、不同心情下的细微变化。
比如，当我全心全意观察蚂蚁，达到“物我两忘”（其实是走神）的境界时，焦躁感会略微减轻。 又比如，当我接受苏小柔时不时送来的、带着纯粹善意的宁神花时，那股亏空感会短暂地被温暖取代。 再比如，当我看到林天远远瞧见我，如同见了鬼一样绕道走时，不知为何，心里反而会涌起一丝微妙的平衡感——看，有人比我还难受。
系统对我这种“研究自身负面状态”的行为表示了极大的“赞赏”：
“宿主能正视自身业力，积极探寻化解之道，此心可嘉。然，治标不如治本，偿还功德方为……”
“闭嘴，我在做田野调查。”我在心里无情打断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寻找“系统性”漏洞。
这功德体系，评判标准看似主观，但既然能被量化，就必然有其内在逻辑。之前的“蚁群福祉计划”虽然收益被砍，但证明了“规模化”和“持续性”是可行的方向。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创造出一种“低成本，高功德，可持续，且系统无法轻易判定为无效”的模式呢？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宗门内那些无人问津的角落，那些看似无用，却又与“和谐”、“美好”沾边的事物。
比如，宗门广场边缘，那几丛因为缺乏照料而蔫头耷脑、半死不活的“静心兰”。这种灵植没啥大用，就是开花时有点清香，能稍微宁神。
我走了过去，没有动用珍贵的灵雨术（那要消耗灵力，加剧焦躁），而是找了个破木桶，去山涧打了些清水，慢悠悠地，一勺一勺地给它们浇灌。
一边浇，一边对着兰花念叨：“兰兄啊兰兄，生得艰难不是你的错。今日小弟虽自身难保，负债累累，但见你如此憔悴，亦是于心不忍。这点清水，不成敬意，望你挺住，他日若能绽放，也算为这枯燥的修仙界，增添一抹亮色。”
我没有期望立刻得到功德。我只是在做一个……实验。
一天，两天……我每天都去，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说着类似的废话。
直到第五天，当我浇完水，对着那几株似乎真的精神了一点的静心兰，发出一声情真意切的叹息时——
“叮！感应到宿主持之以恒的‘微末善行’与‘纯粹发心’（存疑），虽功德微小，难以量化，但聚沙成塔，汇滴成海。特奖励：业力焦躁程度，临时降低5%。”
成了！
虽然没给功德点，但直接减轻了debuff！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我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看来，这系统也并非铁板一块。在它那套冰冷的功德计算逻辑之外，似乎还存在某种基于“行为持续性”和“情感表现力”（哪怕是演的）的隐藏评估机制！
这就好比，你虽然没给公司创造直接利润，但你每天坚持给老板的花浇水，并且表情到位地表达对公司的热爱，老板一高兴，或许就会给你点小恩小惠。
找到了！这就是漏洞！不，是特色！是这功德体系的人性化闪光点！
我仿佛在无尽的负债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
虽然还是-50的负翁，但此刻，我感觉自己的“道心”，在破碎之后，似乎又被一种名为“钻营”的水泥，给勉强糊上了。
未来的还债之路依旧漫长，但至少，我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稍微舒服点走路的姿势。
那么，下一个“低成本关怀”对象，选谁好呢？是炼丹房门口那只看门的老黄狗，还是藏经阁角落里那窝吵人的麻雀？
我摸着下巴，眼神中重新闪烁起名为“希望”（或许是“搞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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