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十年前,一个衣着灰扑扑的小姑娘,风尘仆仆滚进商水县,抬手砸下几百两金子,揭掉了黄金地带一大块地皮。
莫种意义上说,商水县是个好地方。作为洛水郡的中心,此地灵气充沛,物产富饶,景色秀美,锦衣玉带的富家公子、娇媚漂亮的千金娥娘走遍街角。气候着实温和,人物实在养眼。
莫种意义上说,商水县不是个好地方。蛮横的郡守老爷和霸道娇气的郡主,仗着母亲大人五公主的淫威作威作福。严徭苛税不在话下,强取豪夺数不胜数。主街两侧的商铺背景必须硬得过棺材板,要不迟早倒闭告吹。
但对离弦音来说,商水县是个好地方,这就成了。她迅速在商江畔推起一座高楼,附带一座豪华院阁。
推起楼阁饿,她不待置办家具、精装细修,先下过厨房煨好一大桌子饭食。淡淡香雾漏出窗缝,勾得屋外梧桐叶影里的猫眼直泛绿光。
小姑娘羞涩地凑去附近车行,清秀小脸蛋红扑扑的,毫不客气用五十两银子砸下最好的车子,有车夫笑眯眯地哈着腰赶出两匹马,坐在高高的前室。她载着满桌吃食,慢悠悠直奔三条街外的商水府。香气从门缝里泄出来,勾得路牙子上的乞儿双眼直泛绿光。
两个时辰后,姑娘淡定地走出商水府精致奢华的大门,胳膊上吊着郡老爷唯一的姨娘,身畔黏着商水郡主,灰兮兮的布裙被熏得香气缭绕。姨娘笑眯眯地推给姑娘半箱绫缎,姑娘极有气节地回拒了。
姑娘后脚踏进车里,挥着手帕跟两位美人拜拜,后手把帕子悟在睫毛下使劲摩擦。马车刚停在阁楼前,不待马夫一句“到了”散在风里,姑娘一声惊叫,帘儿猛地重重一摇,人已经扑进院中,愤愤然颤声叫:“哪哪哪……哪个混蛋!”
年轻的车夫目瞪口呆,好奇感盘踞在心脏里,像一只不断抓挠的猫。他巴巴凑过门坎边上,眼睛睁大了。院中原本翠玉般莹亮、枝叶勃发的盆栽歪七扭八卒瓦(打不出来)了一地,十几条小板凳零乱散架在草丛里,廊柱竟也折断了两根,楼门被粗暴破开,摇摇欲坠支叉着,木刺散落满地。车夫心里直嘀咕,不知这姑娘猫在后室,远远的怎么一下子察觉院内进贼的。这幅惨相自然不是因为进了贼,半条街外--十几个乞丐、流氓正坐在茶棚子下嘿嘿嘿笑呢。倒茶的老妇人缩在茶水间里,发髻左右呜绕,透过油腻腻 窗户使劲瞅-唉,又一个。姑 转身跳回车子纤手猛挥,豪气干云:“车 夫,商水府!”
不一会,马车又拐回来了。几个流氓疑神疑鬼地探头觑。车上先跳下个灰扑扑的小姑娘,哭得眼泪汪汪,死命攥手里的白帕子。流氓嘿嘿嘿地凑过来。姑娘哽咽着转身撩车帘,似乎又想离开。流氓嘿嘿嘿地包围马车。马车夫一脸同情地--看向流氓。姑娘搭住一只细腻纤柔的手。车里款款摇下来个富贵风流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