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X航

那个吻，带着风尘仆仆的寒气和不加掩饰的怒意，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瞬间席卷了航老师所有的感官。

唇瓣被用力地碾磨、吮吸，带着惩罚性的力道，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孙老师扣在他手腕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另一只手却用力地箍住了他的后腰，将他死死地按向自己，不容许他有丝毫退缩。

航老师的大脑彻底死机，缺氧的感觉阵阵袭来，眼前发黑，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粗暴又滚烫的吻。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合着两人交织的气息，咸涩而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航老师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孙老师才猛地放开了他。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地喘息。孙老师的呼吸粗重而灼热，喷在航老师湿漉漉的脸上。航老师则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眼神涣散，唇瓣红肿，带着被蹂躏过的痕迹。

孙老师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他，里面的怒火尚未完全平息，却又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暗沉的情绪。他抬手，用拇指有些粗鲁地擦去航老师脸颊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就因为几句闲话，”孙老师的声音低哑，带着未褪的愠怒和一丝难以置信，“你就认定我不回来了？”

航老师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刚刚止住的委屈又涌了上来，瘪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小声抽噎：“我……我怕嘛……”

“怕什么？”孙志盯着他，语气咄咄逼人，“怕我扔下你？还是怕你自己不够好，留不住我？”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航老师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孙老师胸口那股无名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嗤啦一声，熄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无奈的、混杂着心疼的烦躁。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松开钳制他手腕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航老师，”孙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看着我。”

航老师泪眼婆娑地对上他的视线。

“我孙志做事，”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需要别人来替我做决定？”

航老师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B市一中如何，与我何干？”孙老师继续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所有的不安，“我想在哪里，想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带着他惯有的冷硬和霸道，却像最坚固的磐石，瞬间稳住了航老师那艘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破败的小船。

“可是……那是很好的机会……”航老师吸着鼻子，小声嗫嚅。

“机会很多。”孙老师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强大的、源自内心的笃定，“不是每个都值得。”

不是每个都值得。

航老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滚烫，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悸动。他看着孙老师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无比专注、无比坚定的眼睛，所有的不安和恐慌，在这一刻，终于土崩瓦解，消散无踪。

原来，他所有的害怕和胡思乱想，在孙老师这里，根本就不是问题。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从未动摇。

“笨蛋。”孙老师看着他恍然又呆住的模样，低声骂了一句，这次，语气里却没了怒气，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纵容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后怕。

他再次低下头，这一次，吻落在了航老师红肿的唇上，不再是惩罚，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轻轻厮磨，舔舐掉那些咸涩的泪水。

航老师闭上眼睛，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孙老师的脖颈，生涩而依赖地回应着这个迟来的、安抚的吻。

一吻结束，航老师把发烫的脸埋进孙老师带着室外寒气的颈窝，瓮声瓮气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乱想的……”

孙老师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感受着怀里人真实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他那颗因为匆忙赶路和刚才那场风波而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两人就这样在客厅中央相拥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夕阳将房间染成一片暖金色。

“吃饭了吗？”孙老师低声问。

航老师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这两天他心神不宁，根本没好好吃东西。

孙老师松开他，抬手看了看表：“出去吃？”

航老师却拉住他的衣袖，眼睛还红着，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不想出去……家里有菜，我做给你吃吧？”

孙老师挑眉，显然对他厨艺的进步持怀疑态度。

“这次肯定行！”航老师信誓旦旦，拉着他就往厨房走，“我寒假偷偷练了好久！”

厨房里，航老师系上围裙，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孙老师也没闲着，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虽然依旧生疏、但明显比之前有条理了不少的动作，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盐放少了。”

“火太大了。”

“水，加水。”

简洁的指令时不时响起，航老师这次没有不服气地顶嘴，而是乖乖照做。

最终，两菜一汤再次端上桌。卖相依旧普通，但味道确实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航老师紧张地看着孙老师夹起一筷子青菜。

孙老师细嚼慢咽，然后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有进步。”

就这三个字，让航老师瞬间眉开眼笑，比拿了奖还高兴。

吃完饭，航老师主动去洗碗，孙老师则开始整理带回来的行李。

等航老师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孙老师正站在客厅的窗前，望着窗外熟悉的夜景。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欢迎回来。”他把脸贴在孙老师宽阔的后背上，小声说。

孙老师身体微微一顿，覆盖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窗外，华灯初上，这个城市的夜晚，终于不再冰冷和空旷。

第二天，孙老师回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校园。

数学组办公室里一片欢迎之声，同事们纷纷打趣孙老师“进修归来，气场更强了”。孙老师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眉宇间的疲惫散去，恢复了以往的锐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踏实的气息。

而英语组这边，王老师看着容光焕发、嘴角带笑来上班的航老师，忍不住啧啧称奇：“哟，咱们的‘望夫石’这是……魂儿归位了？”

航老师这次没脸红，反而笑嘻嘻地回了一句：“王老师，您今天气色也很好啊！”

引得办公室一片哄笑。

课间操时，孙老师和航老师并肩站在班级队伍后面。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航老师偷偷侧头，看着孙老师冷硬专注的侧脸，阳光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拔，唇线紧抿。和离开时似乎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孙老师转过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孙老师的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千言万语。航老师在他的注视下，耳朵悄悄红了，却不再躲闪，而是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孙老师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转回头，继续看向操场。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不，是比正轨，更多了一份历经分别后，愈发沉淀的默契与坚定。

远处，抱着记录本的杨可蕊，看着这“破镜重圆”（？）、气氛明显更胜从前的画面，激动地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王者归来！误会解除！感情升温！经过分离考验的cp才是真cp！这眼神拉丝！这氛围感！我宣布，航孙宇宙，进入全新纪元！]

尹盛泽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看来，以后这狗粮，是注定要吃得更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