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航的涟漪与重逢的星光
纽约,苏荷区,“灵风”工作室的小剧场。
观众席只坐了三十余人,大多是业内面孔,神情审慎,低声交谈。空气中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张念玦在侧幕候场,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搏动。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舞衣,头发利落地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沉静如水的眼睛。
主持人报幕:“Next, ‘Between’, choreographed and performed by Nianjue Zhang from China.”(下一个,《之间》,由中国舞者张念玦编创并表演。)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空荡的舞台中央。
张念玦步入光中。没有音乐,只有她轻微的脚步声。她以一个极缓慢的、仿佛在聆听体内声音的姿势开场。然后,严浩翔那段纯净如呼吸的钢琴声响起,她开始舞动。
起初的动作是克制而内省的,带着摸索和不确定,肢体语言充满了矛盾的张力——向外伸展的手臂带着向内的回扣,向上的跳跃带着下沉的凝滞。她不是在讲述一个故事,而是在呈现一种状态,一种身处异质文化、新旧自我交替之间的悬置感。
当纽约地铁的嘈杂环境音突兀地切入时,她的舞蹈节奏骤然变化。动作变得碎片化、急促,带着被外界信息流冲击的慌乱与抵抗,但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内在的稳定轴线,仿佛无论外界如何喧嚣,那个核心的“我”仍在努力辨认方向。
最后,环境音淡去,钢琴声回归,更加空灵。她的动作也重新变得绵长、流畅,不再有强烈的矛盾对抗,而是一种经过挣扎后的、带着伤痛的平静与接纳。她以一个缓慢的、仿佛将散落星光重新聚拢于怀中的动作收尾,定格,微微喘息。
灯光暗下。
剧场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掌声响起。起初是礼貌性的,但很快,掌声变得热烈而持久,间或夹杂着几声清晰的“Bravo!”。
张念玦站在黑暗中,听着这些掌声,汗水顺着脊背滑落,心里却一片奇异的澄明。她知道自己没有跳出多么惊人的技巧,甚至可能还有很多不完美。但她跳出了自己这三个月的感受,跳出了那个真实的、在“之间”挣扎成长的张念玦。
这就够了。
演出结束后的小型酒会上,几位舞团总监和独立制作人对她表示了兴趣,留下了联系方式。玛德琳女士端着酒杯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说了一句:“Keep going. You have your own voice.”(继续前进。你有了自己的声音。)
这是她能得到的最高评价。
同一时刻,地球的另一端,中国,某大型场馆。
时代少年团新专辑《破界·序》的首唱会正在举行。尽管经历了泄密风波,场馆依然座无虚席。粉丝们举着应援灯,汇成一片璀璨星海。
舞台上,七个人刚刚表演完主打歌《混沌灯塔》。这首歌正是泄密风波的中心。与泄露片段相比,完整的编曲更加丰满,舞台设计极具冲击力,灯光与舞蹈的配合将歌曲中那种在迷茫中寻找方向、在混沌中建立秩序的力量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音乐停下,七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台下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呐喊。
马嘉祺拿起话筒,走到台前。灯光打在他脸上,能看清他额角的汗水。
“谢谢大家。”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这首歌,和我们这张专辑,对我们来说,很特别。它记录了我们这段时间的思考,迷茫,还有……想要突破一些东西的冲动。”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队友,然后目光投向观众席:“我们知道,它可能和你们熟悉的样子不太一样。我们也知道,之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台下有粉丝大喊:“我们喜欢!”“支持你们!”
马嘉祺笑了,眼神温暖:“谢谢。但我们想说的是,无论外界有多少声音,赞美也好,批评也好,甚至是不怀好意的破坏……我们站在这里,唱着我们想唱的歌,跳着我们想跳的舞,这就够了。”
“就像我们一个家人说的,”张真源接过话,声音清晰而有力,“把我们的‘之间’走完,才是我们的事。”
他没有说这个“家人”是谁,但很多粉丝瞬间心领神会,发出了善意的尖叫和掌声。
“所以,”丁程鑫上前一步,举起手,“接下来的舞台,送给每一个在寻找自己方向的人,也送给我们远方的家人。希望无论我们身在何处,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努力发光。”
音乐再次响起,是专辑中一首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合唱曲目。七个人的和声在场馆上空回荡,舞步整齐划一,灯光与星光交相辉映。
泄密的阴影,在这样坚定而真诚的舞台面前,似乎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观众对他们勇敢尝试的尊重,以及对他们未来更多的期待。
两周后,北京国际机场。
张念玦推着行李车走出抵达口。三个月的纽约生活在她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皮肤被纽约的冬风吹得有些干燥,眼神却更加沉静明亮,身姿挺拔,带着舞者特有的气质。她独自完成了出入境、取行李,整个过程从容不迫。
接机口,七个高大的身影格外显眼。他们戴着帽子和口罩,但熟悉的轮廓和站姿,让张念玦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小跑过去,而是推着车,一步步走近,然后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头,摘下自己的口罩,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带着长途飞行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笑容。
“哥哥们,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清晰、稳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成年人的沉稳。
七个人瞬间围了上来。
“念玦!”
“长高了好像!”
“黑了点!”
“累不累?”
张真源接过她的行李车,仔细地打量着她,目光最终落在她的眼睛上。那里面的怯懦和不安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淬炼的、内敛的自信。
他伸手,像以前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却比以往更加轻柔,带着一种对待平等伙伴的珍重:“欢迎回家,大舞蹈家。”
宋亚轩和刘耀文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问她纽约的趣事,贺峻霖忙着给她看手机里存的首唱会精彩片段,严浩翔默默递给她一瓶温热的饮料,马嘉祺和丁程鑫则微笑着看着她被弟弟们“围攻”。
回市区的车上,张念玦坐在张真源和丁程鑫中间,听着哥哥们七嘴八舌地讲述她不在时发生的各种事情——新专辑发布后的反响(总体积极),某个成员在综艺里的糗事,练习室新添置的设备……她也简单分享着在纽约的学习和生活,提到玛德琳女士,提到《Between》的演出,提到那些来自不同国家的舞者朋友。
她的表达依然算不上流畅,有时需要停下来想词,但叙述的逻辑和自信却与离开前截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用沉默保护自己的小女孩。
她是出过远门、见过世界、带着收获归来的家人。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泻。
张念玦靠在窗边,看着这熟悉的、属于山城的错落光影,又回头看看身边吵吵闹闹却无比真实的哥哥们,心里那艘远航了三个月的小船,终于稳稳地,停靠回了最温暖的港湾。
归航的涟漪尚未平息,重逢的星光已然璀璨。
他们都在各自的战场上,打了一场漂亮的仗。
而现在,家人团聚,灯火可亲。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一起走。
下一章预告:短暂团聚后,张念玦将重返校园,面临毕业方向的选择。时代少年团迎来重要的团体综艺录制,制作方提出一个大胆企划——能否邀请张念玦作为“特殊家人”参与一期?兄妹八人,将如何面对这个将私人情感与公众工作交织在一起的提议?敬请期待——《综艺的邀约与家庭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