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钥匙还插在锁孔里,转了半圈的痕迹像道未愈合的伤口。索维林站在空荡荡的客厅,指尖触到沙发上残留的余温,才惊觉裴雾明走得有多仓促——他常穿的灰色外套还搭在椅背上,桌上泡好的茶还冒着袅袅热气,只有玄关处那双常穿的鞋不见了。
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索维林抓起伞就往外冲,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了又灭,映得他的影子忽明忽暗。他记得裴雾明心情不好时总爱去小区旁的江边步道,可雨水早已模糊了路面,沿江的路灯昏黄一片,只能看到被风吹得歪斜的芦苇,连个人影都没有。
索维林哥哥!哥哥!你在哪!??
他撑着伞在雨里大喊,声音被雨声吞噬,只有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江面荡开。
雨水顺着伞沿滑进衣领,冰凉刺骨,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在步道上来回奔跑,裤脚沾满了泥水。想起刚才争吵时,他明明看到裴雾明眼底的疲惫,却还是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鼻尖忽然一酸,眼泪混着雨水滚落。
江边找不到,他又往附近的公园跑。裴雾明曾在这里给他种过一小片向日葵,夏天开花时金灿灿的,他说要让他永远像向日葵一样开心。可此刻的公园一片漆黑,只有保安室亮着一盏孤灯。保安大叔说没见过有人进来,还劝他这么大的雨,不如先回去等。
索维林不肯。他又想起裴雾明偶尔会去公司附近的咖啡馆加班,便拦了辆出租车往市中心赶。雨夜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他坐在车里,指尖一遍遍划过手机里两人的合照——照片里裴雾明笑着揽着他的肩,阳光洒在他们脸上,那时的他们从不会为了这些小事争执。
咖啡馆早就打烊了,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汽。索维林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漆黑的桌椅,忽然觉得一阵无助。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裴雾明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忙音。他蹲在路边,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狼狈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裴雾明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你还需要我这个哥哥吗
索维林瞬间警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们常去的顶楼天台,那里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裴雾明压力大时总爱去那里吹风。
索维林飞快跑回去,电梯飞速上升,索维林的心跳越来越快。推上天台门的那一刻,冷风瞬间灌了进来,他看到栏杆边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双手撑着栏杆,肩膀微微紧绷。
裴雾明没有回头,只是肩膀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裴雾明你来干什么
索维林我……
索维林语塞,原本准备好的道歉卡在喉咙里。他走近几步,看到裴雾明的侧脸还带着未褪尽的红,眼底的湿润被夜色掩盖,却能感受到那份未消散的委屈与愤怒。
裴雾明只是觉得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反驳你,对吗?
裴雾明索维林!我们认识八年,合作五年,你从来都不肯相信我能做好一件事!这个方案我改了七遍,每一次都按照你的要求来,可你永远能挑出毛病!
索维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想说自己只是想让方案更完善,想说自己其实很认可他的才华,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苍白的话语
索维林我没有不相信你……
夜色中,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像被无形的墙隔开。索维林能感受到裴雾明身上的疲惫与失望,也清楚自己的固执给对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可骄傲与不善言辞,让他无法说出那句完整的“对不起”
这时沈砚来给他们送手机
风越来越大,吹得沈砚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缓缓开口:“我在楼下等你,手机给你放在门卫室了。”
对方没有回应,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沈砚直接走了
索维林也转身离开,天台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他走到楼下,将车停在路灯旁,熄了火,却没有开车离开。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仪表盘上的指针在缓缓转动。索维林看着天台的方向,脑海里全是刚才裴雾明泛红的眼眶和决绝的语气。他知道,这次的争吵不是一时的意气用事,而是长久以来积压的矛盾彻底爆发。
夜色渐深,天台的身影始终没有移动,索维林的车也一直停在原地。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却照不进两人之间那道深深的裂痕。道歉的话还在喉咙里,和解的路还很漫长,而此刻,只有未熄的余火在两人心中灼烧,带着疼痛,也带着一丝渺茫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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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