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第一次见到蓝，是在旧书市场的角落。
那天他蹲在摊前翻一本泛黄的建筑史，指尖刚碰到书脊，就有另一支骨节分明的手也伸了过来。两人同时顿住，抬头时视线撞了个正着。
蓝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见他也盯着那本书，微微往后缩了缩手：“你也喜欢这个？”
“嗯，找了很久。”劳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目光落在他被风吹乱的额发上。
摊主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就这一本了，你们俩商量着来？”
蓝看了看劳，又看了看那本书，忽然笑了：“你要吧，我家里好像有本电子版的。”
劳没推辞，付了钱把书递过去：“一起找个地方翻？”
蓝没拒绝。他们坐在街角的咖啡馆里，对着那本旧书聊了一下午，从哥特式建筑的尖顶聊到现代主义的极简，从作者的生平聊到各自去过的城市。劳发现蓝看似清冷，聊起喜欢的话题时眼睛会发光，手指会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分别时，劳犹豫着问：“下次……还能一起找书吗？”
蓝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劳写满批注的便签，抬眼时眼里带着笑意：“我周末常来这边。”
那之后，每个周末的旧书市场成了他们的默契。有时能找到心仪的书，就坐在咖啡馆里消磨一下午；有时一无所获，就沿着街边的老房子慢慢走，听风吹过梧桐叶的声音。劳会记得蓝喝咖啡要加两勺糖，记得他翻书时习惯用指腹摩挲书边，记得他说起小时候住过的老阁楼时，语气里藏着的温柔。
秋末的一个雨天，他们没去书市，在劳的小公寓里整理书架。蓝踩着凳子够最高一层的书，劳站在下面扶着他的腰，生怕他摔下来。
“左边那本，对，就是封面有点破的。”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劳伸手够到书，递上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蓝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蓝低头看他，劳仰头看他，呼吸交缠在潮湿的空气里。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加快的心跳声。
蓝先移开了视线，接过书时指尖微微发颤：“谢谢。”
劳没说话，只是扶着他腰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那天晚上，蓝走的时候，劳送他到楼下。雨还在下，劳撑开伞，把大半都倾向蓝那边。
“下周……”劳想说些什么，却被蓝打断了。
“我下周要搬家了，去南方。”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雨丝，“工作调动。”
劳握着伞柄的手猛地收紧，伞骨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时候回来”，想问“为什么这么突然”，最终却只说：“一路顺风。”
蓝抬头看他，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却被雨雾模糊了。“那本建筑史，留给你吧。”他顿了顿，“还有……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
蓝转身走进雨里，没回头。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雨水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却没觉得冷。手里的伞不知什么时候歪了，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圈圈湿痕，像他心里那片突然空出来的地方，填不满，也擦不掉。
后来，劳还是每个周末去旧书市场，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会和他聊一下午建筑的人。他把那本建筑史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偶尔翻起，总能看到扉页上蓝写的那行小字：“好的相遇，像老书里的褶皱，就算抚平了，也会留下痕迹。”
只是那痕迹，终究是留在了时光里，再也无人共赏。
要后续的话更我说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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