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休整了一小会儿,确认体力和魂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贝贝才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尘:"走吧。下去看看,保持队形,不要走散。"
霍雨浩和王冬跟着站起来,三人重新调整了一下各自的位置——贝贝走前面,霍雨浩居中维持精神探测,王冬殿后。
向下的通道比他们想象中要平整,两侧的墙壁有明显的开凿痕迹,切面整齐,转角处棱角分明,不像天然形成的洞穴,更像是被精心修整过的通道,现在想来原先他们所掉下的那个入口,应该是一个在曾经充当于门的存在,但由于年久失修,外部的建筑已经损坏,只留下了这个向下的入口,又因为上面有大量枯枝落叶和其他植被覆盖,所以三人在撤离时并没有发现,从而摔了进来。
空气比上面潮湿了不少,带着一种被封闭了很久的闷热感,但不至于让人觉得窒息。最让三人意外的是——有风。
很微弱的风,从通道深处缓缓涌上来,带着一丝泥土和石头的味道,轻轻掠过他们的脸颊。有风就意味着空气是流通的,这条通道的尽头要么连接着另一处出口,要么至少有一处足够大的空间。
三人沿着通道向下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脚下的坡度逐渐放缓,通道两壁的距离也在慢慢扩大。
照明魂导器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道窄窄的亮区,照出前方几尺的地面和墙壁。大部分时候光线只能照亮脚下,周围的黑暗依然厚重得像是凝固的物体,但这种被包裹在密闭空间里的感觉并不让人慌乱,反而有种奇异的安稳——至少头顶那团雾气没有跟下来。
又走了一小段路之后,霍雨浩的精神探测捕捉到前方空间忽然开阔,他停下来,低声说:"到头了。前面是一个很大的空腔,比我之前探测到的范围还要大一些。高度很高,感觉不到顶。"
贝贝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最后几步。走出通道口的瞬间,他的照明灯的光束射向更远的地方——光束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墙壁挡住,而是远远地射出去,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三个人在通道口站定,目光所及之处能看到的范围有限,但从身边这几步的距离能够感觉到,这个空间比他们想象的要宽阔得多,甚至连脚步的回声都带着一种空旷的、被穹顶弹回来的延绵。
霍雨浩的视野中,墙壁边缘约莫两三步远的位置,他看到了一排略微突起的石台,边缘的轮廓整齐,像是某种灯座或托架。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确认那确实是一个石制灯台,表面布满了灰尘,但造型规整。
"这里有灯。"他说。
贝贝和王冬也很快在各自附近的墙边找到了类似的灯台——每隔几步就有一处,沿着墙壁均匀分布了一圈。造型古朴,但保存得相对完好,壁面上残留着一些暗褐色的油渍痕迹,似乎曾经被长期使用过。
贝贝走回通道口附近,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主开关的石质托架,用力按下去,那一下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伴随着一阵极其沉闷的、像是从墙壁深处传来的机械运转声,那些灯台逐个亮了起来——一个接一个,沿着墙壁依次亮起,如同一条被点燃的线在黑暗中延伸展开,火光在灯盏中跳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三人眼前的景象逐渐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腔。高度大约有七八丈,直径大约二十多丈。墙壁由大小不一的石块砌成,表面雕刻着连续不断的纹路和图案。穹顶的最高处镶嵌着一整面彩玻璃——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玻璃折射出深浅不一的蓝色和金色光斑,如同一片凝固的星空倾泻在天顶上。可惜多块玻璃早已碎裂剥落,暴露出后方灰扑扑的石壁和锈迹斑斑的金属边框,只留下几处残存的颜色,还在忠诚地反射着火光。
穹顶下方,墙壁上的图案在光线中逐渐清晰。线条古朴,笔触不够精细,却带着一股认真的庄重感。有奔跑的兽类,有站立的人形,还有一些难以辨认的几何图案和符号,排列整齐,像是某种叙述性的序列。
那些兽类的画法带着明显的夸张和变形,体型被放大,四肢的线条被拉长,有一种原始而质朴的力量感——不像是对现实的描摹,更像是对某种重要事物的记录。
穹顶正下方的地面是圆形的,铺着平整的石板,拼接精细,虽然部分已经开裂或下陷,但整体布局依然可见。地面上还有一些被灰尘掩埋的破碎瓦罐和陶片,散落在角落和墙壁的根部,像是曾经有人在这里生活或活动过的痕迹。
三个人站在空腔中央,目光扫过墙上的壁画、头顶那残缺的彩玻璃穹顶、地面散落的碎片,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眼前的景象带着一种不常见的建筑风格——圆形的穹顶、彩色的玻璃、少见的特殊纹样——与大陆上任何现存国家的建筑风格都不太像。
贝贝的目光在那些壁画上停留了许久,然后他低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