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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诺康尼在逃前主公

绝世:当开拓来到

"二位是?"

  戴蕾娅的话音落下,那白袍青年微微一笑,步子没有停,自然而然地走上前来,像踏入自家客厅一样随意地踩过满地的虫尸碎屑和石板裂纹。他边走边拍了拍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从容而热络,仿佛刚才那场清理虫潮的战斗不过是饭前的一次短暂活动。

  他朝戴蕾娅微微颔首,语气自然而亲切,仿佛他们是已经在某处见过几面的老朋友:"在下穆恩。方才在通道里感应到这边有虫类魂兽的波动,便循着气息过来了。"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位蓝袍青年,"这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同行者,恰好也往这个方向来,便结伴同行了一段。"

  蓝袍青年礼貌地点头致意,但并未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像是不打算喧宾夺主。

  戴蕾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似的,但那短暂的停顿很快便被压了下去,她的视线便越过了蓝衣人,重新落在了白袍青年身上。

  穆恩。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耳熟。似乎听某人说起过……她皱了皱眉,脑海里闪过在日月帝国皇家图书馆与当地封号强者之间的交谈……

  穆恩,龙神斗罗,当今大陆第一的史莱克学院院长。

  可是据那位所说当年他跟穆恩一战之后对方落下了病根,此后一直处于半隐退状态,有些传闻甚至说他早已陨落。

  但眼前这个人,分明是三四十岁的外貌,面色红润,气息充盈,周身涌动着的生命能量浓郁得几乎能从皮肤下透出来。

  这不对劲。

  戴蕾娅将思绪按在心底没有表露出来,但目光在穆恩身上多停留了一拍——也仅仅是一拍。她很快恢复了那种松散的姿态,随口接了一句:"穆恩……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穆恩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内敛,让人觉得春风拂面:"二位不必担心,只不过是最近偶得机缘罢了。"

  "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东西留在这里对谁都没好处。不如让我带走,放到史莱克去,由我们来处理后续的事。"他又朝那个培养皿看了一眼:"不知,我的提议二位觉得如何?"

  "东西给你们,我们有什么好处?毕竟我们出力最多。"戴蕾娅直截了当地问。

  穆恩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语速依然平稳:"史莱克学院将会为二位奉上座上宾,为二位专门建造独立实验室,所需材料无论品类,只要学院能力范围之内,一律无限制提供。"

  戴蕾娅偏头看了戴克斯一眼,询问她老弟的看法。

  后者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地站在她侧后方,此刻才开口,语气平实:"这东西没什么好研究的。首先以目前的设备,想要深入分析的亚类蛰虫是不现实的。其次这是早些年间东西毁掉许多文明的罪魁祸首,三大灾害之一,不是什么好东西,留着以免生出更多祸端"他顿了顿,"最后,我们在生物方面并不是什么专家。"

  戴蕾娅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东西是个定时炸弹。你们把它带回去,未必能研究出什么,反倒可能把自己炸了。但老先生您开的这些条件,我们得到的好处倒是实打实的,实验室、材料、资源。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吧?"她顿了顿,歪了一下头,"而且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日月皇家战队的随行人员。你不怕我们转头把消息传回日月那边去?"

  穆恩安静地听完了她的话,没有急着回答。半晌,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怕。"他说,语气坦诚而平和,没有回避也没有掩饰,"如果二位是这样的人就不会把如此宝贵的书籍交到我们史莱克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继续说:"《魂导器通论》和《魂导器工程学》这两本书,对我们的帮助很大。以日月帝国那边的做事风格,绝不会将这等层级的教材流到外界。如果不是二位的手笔,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

  他语气不重,但话里有话。戴蕾娅没有打断他。

  穆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像是自嘲的意味:"说实话,这两本书最初到我们学院的时候,差点就没能留下来。当时那本书落在了一个对魂导器极为排斥的老师手里,他翻了几页觉得晦涩难懂,就随手找了个角落吃灰去了。直到最近——"他目光微妙地扫了一圈周围,"各种事情堆在一起,下面的人才把这两本书重新翻了出来。"

  戴蕾娅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转头看了戴克斯一眼,后者依然站在她侧后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简简单单说了两个字:"不亏。"

  她转回头,对着穆恩笑了一下,那种带着点"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笑,说不上有多热情,但至少是带着好意的:"行吧。那就给了。不过先说好,我们最近肯定是去不了史莱克的,那玩意儿要是以后在你们史莱克炸了,我们不负责售后。"

  穆恩也笑了,笑容温和而舒展:"那就这么说定了。

  事情谈妥之后,穆恩没有多做停留。他走到那个巨大的培养皿前,先是仔细观察了一圈底座上的接口,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魂导器。那块东西通体银白色,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边角处嵌着几颗米粒大小的晶石,在照明灯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他蹲下身,将那枚魂导器对准底座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轻轻按了下去。一阵极轻的嗡鸣声响起,培养皿内部那团幽暗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地剥离、压缩、收拢。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几秒,那个巨大的器皿便从内部被掏空了,只剩下底座上残余的几根管道和一层薄薄的、干涸的液体痕迹。

  穆恩将那枚银白色方块收回袖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朝戴蕾娅和戴克斯微微颔首:“东西我先带回去了。今天的事,不会有人从我们这边传出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面那几具已经干枯的尸体上,“至于这些……我会安排人来处理干净。”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又微微颔首致意,便转身朝来时的通道走去。白袍的袍角在他身后微微扬起,很快便消失在通道口那截拐角的阴影中。

  脚步声远去了。

  洞窟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照明灯发出的冷白色光束和空气中残留的虫尸烧灼气息。培养皿原本占据的位置如今空空荡荡,地面上只剩下一个圆形的底座凹痕和几根断裂的管道,像是被拔去了牙齿的兽口。

  戴蕾娅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穆恩消失的方向,然后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位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的蓝袍青年身上。

  “所以,”她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这位……跟穆恩老先生同行的朋友,怎么称呼?嗯…不不不,应该这么问,星际通缉犯,在逃的匹诺康尼前主公星期日阁下,现在已经没有外人了,你还不打算露出真容吗。”

  蓝袍青年原本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的阴影边缘,兜帽依然低垂着,大半张脸都藏在帽檐的阴影里。戴蕾娅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的肩膀微微顿了一下,那是极其细微的停顿,如果不是刻意留意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他抬起手,将兜帽缓缓向后推落。

  露出的是一张年轻而清俊的面孔。浅蓝色的短发在照明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微光,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那沉静并非冷峻,更像是一种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自然沉淀下来的东西。

  他看向戴蕾娅的目光没有惊讶,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平静的、像在确认某件事物的审慎。

  "二位是如何猜到的,"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我似乎想不到是什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戴蕾娅收回双锏,慢悠悠地插回腰侧,双手往风衣口袋里一插,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才开口,语气像是在拆解一道不太复杂的谜题:"首先,刚才一直在讲话的只有那位老先生。你从头到尾没有反对过他带走那个培养皿的提议,也没有对那个东西表现出任何好奇或者警惕——你默认了他的处理方式,或者说你们达成了某种协议,这很奇怪,再怎么说正常人怎么也该多问两句。"

  “其次你那些虫子很熟悉,刚才一起战斗的时候你站在后排没有主动出手,但我注意到你一直在观察它们的位置和移动轨迹,那不像是在看陌生的东西,像是在确认它们跟你知道的某种东西是不是一致。"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再加上,从你的服装上来看,这种布料的工艺和材质,只有在我们原来的世界才有,所以我推断你应该跟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她朝戴克斯歪了歪头,"当然,最重要的是……"

  就在此时,站在她侧面的戴克斯忽然开口了,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理所当然:"最重要的是,姐姐是知更鸟小姐的粉丝。"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记错,又补了一句:"之前曾经把阁下当成过知更鸟小姐的私生饭,私底下跟踪了阁下好几次。到最后才发现是个误会。"

  戴蕾娅的表情在面具下凝固了一瞬。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戴克斯,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当场揭穿老底的羞恼:"我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我的奇物可以感知共鸣。"

  “但是共鸣数据不也是从上次跟踪的时候才收集到的吗。”戴克斯歪了歪头,表情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不知道他是真老实还假正经。

  星期日的表情在听到"私生饭"三个字的时候微妙地变了一瞬。他那张原本沉静如水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介于"难以置信"和"原来如此"之间的复杂神色,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片刻后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非常克制的困惑:"……私生饭?"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把某段记忆翻了出来。然后他轻声开口,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我当时那样……只是想去更近距离地看看妹妹的演唱会,又不想引起骚动,才做了些伪装。没想到会引起别人的误解……"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戴蕾娅身上,语气平静但多了一层微妙的意味:"不过,对方竟然是通过这种事情认出我来的吗?"

  戴蕾娅在面具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呼出来,像是强行把某种情绪压回了胸腔里,一把拽住了自家弟弟耳朵,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老弟,你回去之后写检讨,三千字。"

  然后又转过脸对星期日有些歉意的说:“毕竟我们这些命途行者感知力,记忆力比较好,已经见到好几次了星期日先生那种打扮,还以为是公司……”

  星期日看着这姐弟二人,嘴角浮现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似乎是想到了些往事,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重新将目光落在戴蕾娅身上:"那么,既然身份已经挑明了,二位是否介意告诉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毕竟,二位看起来也不像是'误打误撞'会走进这种地方的人。"

  戴蕾娅终于把注意力从自家老弟身上收了回来,收起脸上的尴尬。

  她偏了偏头,像是在评估该说多少、从哪说起,然后耸了耸肩:“那我们边走边说,毕竟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一时半会也不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