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风吹动的书页,平静地一页页翻过。
折木怀槿在立海大的生活逐渐步入一种独特的节奏。
课堂知识对他而言确实过于简单,他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偶尔掠过窗外葱郁的树木,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他注意到那个海带头学长切原赤也依旧像只无头苍蝇般在校园里四处张望,嘴里还念念叨叨着
切原赤也“那个反应很快的一年级到底跑哪儿去了”
每次怀槿都只是不动声色地换个方向,巧妙地融入人群,避开这场单方面的“搜寻”
他依旧没有加入任何社团。
每天放学铃声一响,他便拎着看起来没什么分量的网球包,熟门熟路地走向那个位于校园最边缘、几乎被遗忘的旧网球场。
这里的铁丝网锈迹斑斑,场地缝隙间冒出顽强的青草,却成了他独享的净土。
他的训练内容在外人看来或许枯燥至极——反复的挥拍、步伐移动、定向击球。
动作精简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次挥臂,每一次跨步,都精准得如同机械刻度。
然而,若有真正的行家在此,便能看出那简约之下蕴含的惊人控制力——对肌肉纤维的细微调动,对重心转移的精妙把握,以及对球路落点的绝对掌控。
这具尚且年轻的身体,正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吸收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经验与记忆,悄然蜕变。
这几乎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仪式:当旧球场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便结束练习,仔细收好球拍。
随后,他会步行至那家熟悉的花店,买上一小束花瓣纤细、颜色是安静蓝调的矢车菊。
搭乘电车,在医院消毒水气味弥漫的大厅里,他将花递给护士站那位已然面熟的护士,依旧是那句
折木怀槿“麻烦,给709病房的幸村君,祝他早日康复。”
护士小姐已从最初的疑惑变为习惯性的微笑点头,而他,递过花后便转身融入来往的人流,从不回头。
偶尔,他会绕点远路,前往青春学园。
他总能找到最不起眼的角落,或许是某棵大树投下的阴影,或许是体育馆的转角,安静地注视着那片沸腾的网球场。
越前龙马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正经历着排名赛的淬炼。
折木怀槿看过他对抗身材高大的学长,看过他破解风格难缠的对手,也看过他在比分落后时,如何用那标志性的外旋发球和灵动的单脚小碎步一点点扭转局势,那双猫眼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斗志。
龙马的进步是跳跃式的,每一场胜利都让他身上的光芒更加锐利、更加耀眼。
正式成为正选的那场关键比赛,折木怀槿依旧在场。
他看着龙马在决胜局,以一个凌厉如电的扣杀干脆地拿下最后一分。
球场边爆发出惊呼与掌声,那个骄傲的小不点习惯性地压了压帽檐,那句
越前龙马“Mada mada dane”
依旧说得云淡风轻
但帽檐阴影下,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上扬弧度,却清晰地落入了怀槿眼中。
折木怀槿没有上前。
他在人群散去、龙马的身影消失在部活室方向后,才从阴影中悄然走出,转身离开。
心底为龙马感到些许欣慰,但也清楚地知道,这仅仅是龙马征程的起点,未来的挑战只会更多、更艰难。
而他自己呢?
站在返回立海大的电车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折木怀槿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那种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心态,似乎开始松动。
一直这样隐藏在幕布之后,看着熟悉的剧情一幕幕上演,最初的新鲜感过后,一种微妙的……无聊感,开始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
这个世界,这个崭新的、充满可能性的舞台,难道仅仅满足于做一个无声的观众吗?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在他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