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别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林正宏脸上的阴霾。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的消息像一场瘟疫,让整个林家陷入死寂。林母王婉婷攥着手机,指尖发白,通讯录里“林清”的名字像根刺。
“他到底给不给?”林佳佳嘟囔着,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尖利,“他现在不是那个Ve公司的老板吗?五百万对他来说算什么?”
林正宏没说话。与林清决裂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声“求之不得”言犹在耳。但眼下,除了低头,别无他路。
林清接到电话时,正和江烬在别墅露台看夜景。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疲惫,甚至带着一丝哀求。他安静听着,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击。
“谁?”江烬递过一杯温水。
“林家。”林清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山穷水尽了。”
“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林清转身进屋,从书房抽屉里取出一张普通的银行卡,“我自己来。”
次日中午,林清独自赴约,选了一家离林家很远的普通茶室。林正宏和王婉婷早已等候,脸上是强压的急切和尴尬。林清没寒暄,直接将卡放在桌上。
“里面有五百万。”他声音平静,“密码是我生日。拿到钱,我们两清。”
林正宏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王婉婷已迅速将卡抓在手里,连声道:“好好,两清,两清!”他们甚至没问一句“你生日是哪天”,或许在他们潜意识里,这个儿子的生日从不值得记住。
林清看着他们近乎逃离的背影,轻轻搅动着凉掉的茶。
林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林正宏第一时间将卡交给财务去转账。然而,第一次输入密码错误。第二次,依旧错误。财务不敢再试,卡被锁定。
“密码到底是什么?”林正宏暴跳如雷,打电话给林清,却发现已被拉黑。王婉婷和林佳佳轮流试了他们能想到的所有数字——林佳佳的生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公司成立日……无一正确。
“他是不是耍我们!”林佳佳尖叫。
绝望中,他们尝试了第三次密码。屏幕上弹出冰冷的提示:“密码连续输入错误,账户已被冻结,请携带身份证件至银行柜台办理解锁。”
希望彻底破灭。那张存有巨款的卡,变成一张毫无用处的塑料片,静静躺在桌上,嘲笑着他们的贪婪与健忘。
“解决了?”江烬回到家,看见林清窝在沙发里看书,神色平静。
“嗯。”林清抬头,笑了笑,“送了他们一张‘冻’产证明。”
江烬立刻明白了,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密码是你生日?”
“他们从来不知道。”林清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小时候,他们只给佳佳过生日。我的生日,要么被忘记,要么就是一句‘男孩子过什么生日’。”
江烬心尖像被掐了一下。他想起林清Omega身份暴露时林家的绝情,想起他们为利益逼他联姻的嘴脸。他俯身,将林清揽进怀里,红酒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他。
“没关系,”江烬低声说,“我记得。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林清靠在熟悉的怀抱里,闭上了眼。那五百万,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是一场彻底的告别。他用一个他们永远猜不到的密码,冻结了过去的亲情,也解冻了自己崭新的人生。
窗外夜色渐浓,别墅内温暖如春。属于他们的故事,已不再需要林家的任何注脚。
秋日清扫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教学楼走廊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清刚结束学生会的会议,独自走向教室。文化节过后,校园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总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自从他被江烬标记的事情传开后,好奇、羡慕或敌意的目光便如影随形。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林清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呼吸,继续向前走。
“林清!”
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林清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林佳佳站在走廊尽头,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别校制服的Alpha。她精心打扮过,但眼中的怒火破坏了那份精致。
“有事?”林清语气平静。
林佳佳大步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刺耳。“你以为离开林家就万事大吉了?你以为有江烬护着,就能高枕无忧?”
林清没有回答,目光扫过林佳佳身后的几个Alpha。他们散发出挑衅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围墙将他包围。
“林家现在举步维艰,你倒好,在学校里过得逍遥自在。”林佳佳的声音越来越高,“爸爸住院了,你知道吗?就因为你那五百万的‘好意’!”
林清眼神微动。他确实不知道林正宏住院的事,但那张被冻结的银行卡,本就是他与林家划清界限的最终表态。
“如果没事,我先回去了。”林清转身欲走。
“站住!”林佳佳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几个Alpha围了上来,信息素的压迫感骤然增强。林清微微蹙眉,青柠气息本能地开始抵抗,但很快被更强大的Alpha信息素压制。
“你们想干什么?”林清冷静地问,同时评估着局势。走廊尽头的监控指示灯暗着,显然是被人为关闭了。
林佳佳冷笑:“让你也尝尝从高处坠落的滋味。”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林清推向走廊尽头的窗户。那扇窗户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外面是四层楼高的空中走廊。
林清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放慢了。他看到林佳佳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似乎没料到会真的将他推下去;他看到远处教室门口,苏妍惊恐的表情;他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那步伐的节奏太过熟悉,是江烬。
然后,他坠落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林清在空中调整姿势。多年的训练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屈体、转肩、调整重心,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如同排练过无数次。
落地时,他前脚掌先着地,双腿顺势弯曲,身体重心压低,双手迅速支撑地面,一个流畅的侧滚翻后,稳稳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却让所有目睹的人目瞪口呆。
林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他抬头看向四楼走廊,林佳佳和那几个Alpha正惊恐地趴在栏杆边。
“他……他没事?”一个Alpha结结巴巴地说。
林佳佳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林清站在楼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林家?深秋了,有些垃圾,该打扫打扫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林佳佳耳边炸开。她踉跄后退,被身后的Alpha扶住。
脚步声由远及近,江烬冲到林清身边,红酒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带着明显的恐慌和愤怒。“林清!你怎么样?”
林清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的目光仍锁定在四楼的林佳佳身上。
“怎么回事?”江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场意外。”林清淡漠地说,转身向教学楼走去,“回去吧。”
围观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路。他们看着林清平静地走过,仿佛刚才从四楼坠落又完美落地的人不是他。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他从四楼跳下来一点事都没有?”
“那不是跳,是被推下来的!”
“林家完了,敢在学校里动手......”
林清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回到教室,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开始整理书本。
苏妍冲进教室,气喘吁吁地问:“会长,你没事吧?我看到你从楼上......”
“我没事。”林清打断她,递过一叠文件,“这是下周学生会的活动方案,你帮我看看。”
苏妍接过文件,仍不放心地打量着他:“真的不用去医务室吗?”
“不用。”林清平静地坐下,打开课本,“快上课了。”
放学后,林清和江烬并肩走向校门。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林家的事,需要我处理吗?”江烬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林清摇头:“我自己来。”
“你今天暴露了实力。”江烬提醒他。
林清轻笑:“迟早的事。”
当晚,林清独自坐在Ve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海城的夜景。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
“林家资金链彻底断裂,林正宏病情加重。”
林清删除了信息,拨通内线电话:“启动对林氏企业的收购计划。”
窗外,秋风吹散乌云,月光洒满城市。林清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深秋时节,是该好好打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