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总是带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清冷而刺鼻。林小满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奖杯边缘,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渗入血液,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酸涩。
陆沉被推进了急诊室,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她望着紧闭的门,脑海里不断闪回刚才的画面——他苍白的唇色,颤抖的手指,还有那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去领奖”。他明明自己也喘不上气,却还惦记着她的比赛,惦记着她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
“林小姐?”护士推开门,朝她走来,“陆先生的情况稳定了,但还需要留院观察。医生说他是急性哮喘发作,幸好送来得及时。”
林小满猛地站起来,双腿因为久坐而发麻,差点踉跄了一下。她跟着护士快步走向病房,透过玻璃窗,她看见陆沉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他的母亲坐在床边,轻声说着什么,而他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却一直望向窗外,像是透过那扇玻璃,在寻找什么。
她推门进去,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他。
“小满……”陆沉的母亲抬头看见她,勉强笑了笑,“你来了。”
陆沉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只是轻轻咳了一声,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小满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你……还好吗?”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空气。
陆沉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嗯。”
就这一个字,却让林小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她看着他手背上扎着的针管,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像是时间的倒计时,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诉说。
“你为什么要等我那么久?”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明知道自己的身体……如果我当时没回来,你怎么办?”
陆沉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奖杯上。
“你父亲……”他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他答应过我,要看着你站在领奖台上。”
林小满的指尖一颤,奖杯差点脱手。
“他……和你说的?”
陆沉微微点头,目光柔软而深沉。
“他去世前,让我照顾你。”他低声说,“他说,你从小就喜欢弹钢琴,但总是不敢站上舞台……他说,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演奏者。”
林小满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起来。她记得父亲生前确实和她提过陆沉,说他是他最信任的学生,说他答应过会替他看着她。可她从未想过,陆沉真的把这句话记了这么多年。
“你……”她声音哽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笑了笑:“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一直偷偷关注你?告诉你我每次听到你弹琴,都会想起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而克制。
“有些感情,说了就变了味道。”
林小满怔住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陆沉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看着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份暗恋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他一直都在,只是从未说出口。
而她,也从未真正看清过他的心意。
“陆沉。”她轻声叫他的名字,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等我。”
他微微一怔,抬眼看她。
“等我做什么?”
“等我……”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等我不再只是偷偷喜欢你。”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陆沉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很浅的笑,像是冬日里终于透进来的第一缕阳光。
“好。”他轻声应道。
窗外,春日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新生的气息。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