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晨雾未散,庭院中青石沾着露华,苏暮雨晨起练剑归来,剑穗上的水珠滴落,在地面砸出细碎的痕迹。
刚推开屋门,便见一道黑衣身影立在檐下,身形挺拔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跳脱。
“暮雨姐姐!”
苏昌离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又藏着些许不自然。
苏暮雨收剑归鞘,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昨日慕雨墨刚走,今日便有苏昌离寻来。
“昌离?你怎么来了?”
“是大哥托我来的。”
苏昌离挠了挠头,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包装精致,绣着暗纹莲花,一看便知是用心准备之物。
他将锦盒轻轻推到苏暮雨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这是大哥临走前特意吩咐我交给你的,说一定要亲手送到姐姐手上。”
苏暮雨玉指轻抬,将锦盒拿到身前,指尖触及锦缎的微凉触感,缓缓掀开盒盖。
盒中铺着软垫,卧着一枚耳坠,通体莹白,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形制为水滴状,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坠尾嵌着一粒细如粟米的红宝石,精巧雅致,透着低调的华贵。
“唉?怎么是这个!”
苏昌离瞥见盒中耳坠,突然惊呼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
苏暮雨侧头望他,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疑惑。
“什么?”
苏昌离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懊恼与委屈,伸手挠了挠脸颊,耳根竟悄悄泛红。
“好啊,哥居然这样……”
他抬眼看向苏暮雨,语气带着几分控诉。
“这耳坠我前几日在金陵城的玉器铺也相中了,还想着攒够了银钱便买下来,将来送给心仪的姑娘……”
说到“心仪的姑娘”四字,他脸颊愈发红了,声音也低了几分,却仍继续。
“当时我跟大哥提了一嘴,他却说这些都是俗物,还打趣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里能护得姑娘周全,硬是把我拉走了,说我心思不该放在这上面。”
他说着,轻轻撇了撇嘴,语气更显委屈。
“结果他倒好,居然自己偷偷买了下来,还让我送给姐姐你!”
苏暮雨望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盒中那枚玉坠。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笑。
“昌离,你……还小。”
她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苏昌离一听这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的懊恼更甚,甚至带了几分绝望,他往前凑了两步,语气急切。
“暮雨姐姐,你总是这样向着我哥!我都已经十七了,哪里小了?”
他说着,挺了挺胸脯,想要摆出一副成熟的模样,却更显稚态。
苏暮雨闻言,笑意更浓,眸中闪着狡黠的光,似是打趣,又似是认真。
“及冠了,心性却还如孩童一般,跳脱的很。”
“我才不跳脱!”
苏昌离急着辩解,却不知如何措辞,憋了半天才道。
“暮雨姐姐就是偏心!明明是我先看中的,他却捷足先登,还拿话堵我!你还帮他说话……”
“唉!不过我是气又被大哥耍了,可不是为了这个生气。”
他说着,又看向那枚耳坠,眼神中满是惊艳。
“不过这玉坠多好看,晶莹剔透的,大概也就暮雨姐姐配得上。”
话锋一转,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暮雨姐姐,你可别被我哥骗了。”
“他看着沉稳,其实一肚子坏水!”
苏暮雨闻言,眸色微动,苏昌河的身影与眼前这少年的模样渐渐重叠。
她收起笑意,将锦盒合上,轻声道:“你大哥自有他的考量。”
“多谢你特意跑一趟,礼物我收下了。”
苏昌离见她收下,脸上的委屈渐渐散去,转而露出几分释然,却仍嘟囔。
“好吧,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不过暮雨姐姐,你可得答应我,以后别总向着他,也多看看我……”
他话说到一半,又觉得有些不妥,脸颊再次泛红,转身便要走。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姐姐了。”
“大哥还吩咐我,让我多来看看你,免得你在暗河闷得慌。”
说罢,他脚步轻快地走出庭院,黑衫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苏暮雨立在屋中,手中握着那枚锦盒,指尖传来玉坠的微凉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