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结束一年后,霍格沃茨依然在缓慢地愈合它的伤疤。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校门口,犹豫着是否要踏入这座充满痛苦与荣耀回忆的城堡。他是应麦格校长的邀请回来的——作为战后重建委员会的顾问,代表马尔福家族捐赠一大笔修复资金。
这是他的救赎之路,或者说,是马尔福家族漫长赎罪的开始。
“马尔福?”
那个声音即使隔着一整个大厅的距离,他也能立刻辨认出来。德拉科转过身,看见哈利·波特站在大理石楼梯底部,手中抱着一摞书籍,眼镜后的绿眼睛里满是惊讶。
“波特。”德拉科微微点头,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我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帮忙。”哈利走近了些,目光在德拉科身上打量着,“麦格教授说你今天会来。”
两人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自从战后在魔法部的听证会上简短相遇后,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德拉科作为证人提供了有利于纳西莎的证据,而哈利则为卢修斯的合作态度作证——这一切都复杂得超乎想象。
“我听说你要捐赠修复西翼。”哈利最终说道。
“马尔福家欠霍格沃茨的。”德拉科简短地回答,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哈利额头上那道已经变淡的疤痕上。
他们并肩走在走廊上,周围的学生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救世主和前任食死徒走在一起,这景象足以引起窃窃私语。
“我去了法国。”德拉科突然说,仿佛需要解释什么,“在听证会后。母亲认为...我们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哈利点头:“我听说了。你的魔药改良研究获得了国际认可。”
德拉科有些惊讶地看了哈利一眼,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
他们在一条岔路口停下,德拉科要去校长室,而哈利则要前往教室。
“那么,再见,波特。”
“实际上...”哈利犹豫了一下,“如果你有时间,晚饭后...有个地方我想让你看看。”
***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八楼相遇。哈利带着德拉科走过熟悉的走廊,在那段空白的墙前来回走了三次。
“有求必应屋。”德拉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它自我修复了。”哈利推开门,“不完全一样,但...它回来了。”
房间内部不再是他们记忆中那个堆满杂物的仓库,也不是德拉科修复消失柜时那个阴森的空间。现在它是一个宁静的花园,中央有一池清澈的水,周围生长着银绿色的植物。在花园的尽头,立着一面熟悉的镜子。
“厄里斯魔镜?”德拉科难以置信地走近。
“邓布利多把它移到了这里,在它被摧毁之前。”哈利站在镜前,镜中映出他的身影,“战后,我请求麦格教授把它放回这里。”
德拉科站在哈利身边,看向镜面。起初,他只看到自己和哈利的倒影,但渐渐地,影像开始变化。
镜中的德拉科不再是独自一人。他看见自己与哈利并肩站在一起,不是在这个秘密房间,而是在马尔福庄园的花园里,纳西莎微笑着向他们招手,旁边站着卢修斯——但不再是那个冷酷傲慢的模样,而是平和、骄傲地看着他们。更令人震惊的是,镜中的德拉科和哈利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无名指上戴着相配的戒指。
他猛地后退一步:“这不可能...”
“你看到了什么?”哈利轻声问,他的目光依然固定在镜面上。
德拉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你看到了什么,波特?”
哈利终于转过头,直视德拉科的眼睛:“我看到我们在一起。不是在战争中,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和平的日子里。”
德拉科感到一阵眩晕:“这面镜子展示的是我们内心最深的渴望,不是现实。”
“是吗?”哈利走近一步,“在六年级时,当我经过这面镜子,我看到的已经不再是父母。我看到的是你。”
德拉科的呼吸几乎停止。
“那时我以为是镜子坏了,或者是我疯了。”哈利继续说,“直到大战那天,在厉火中,当我以为我们要死在那里时,我意识到...”
“别说了。”德拉科打断他,声音嘶哑,“我们不可能,波特。历史、家族、一切...”
“历史是可以被改写的。”哈利坚持道,“就像我们的道路,曾经平行,后来交叉,现在...也许可以重合。”
德拉科摇头:“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名字永远带着黑魔标记的污点,而你是黄金男孩,救世主...”
“我不是什么黄金男孩!”哈利突然提高声音,“我是一个伤痕累累的人,就像你一样。我们都在战争中失去了太多,都背负着沉重的过去。但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我们才能理解彼此。”
一阵震动突然从脚下传来,房间开始摇晃。
“怎么回事?”德拉科警觉地问。
哈利皱眉:“房间不稳定,它还在自我修复过程中。我们得离开。”
但就在他们走向门口时,一堵石墙突然从地面升起,封住了出口。同时,房间另一侧的墙壁开始渗水,速度惊人。
“是黑湖的水!”哈利认出来,“房间一定在湖的下方。”
水位迅速上涨,很快就淹没了他们的膝盖。德拉科抽出魔杖:“霹雳爆炸!”
咒语击在石墙上,只留下一个浅坑。
“没用的,”哈利摇头,“有求必应屋的魔法很古老,普通的解咒打不开。”
水已经涨到腰部,冰冷刺骨。德拉科感到一阵恐慌,他想起了克拉布死在这里的厉火中——又一个因他而死的生命。
“听着,”哈利突然说,“如果我们出不去了,有些话我必须说。”
“别像在留遗言,波特。”德拉科咬牙,继续尝试各种解咒。
“在六年级,我跟踪你到女盥洗室,不是偶然。”哈利的声音在逐渐上涨的水声中依然清晰,“我注意到你变得不同,更加消瘦、焦虑...我担心你。”
水已经淹到胸口,德拉科停止念咒,转向哈利:“你担心我?我们那时是敌人!”
“我们从来都不只是敌人。”哈利靠近他,“就像我们不只是镜中的幻影。”
水位继续上涨,他们现在必须仰头才能呼吸到空气。天花板很低,留下的空间不多。
“我有一个主意,”哈利突然说,“但需要你的配合。”
“什么?”
“记得我们二年级的决斗俱乐部吗?当蛇怪出现时,我们同时念出咒语摧毁了它。”
“那是巧合!”
“不,是命运。”哈利坚定地说,“我们的魔法在某种程度上是互补的,就像...就像我们家族的魔法,在古老魔法中,对立家族的魔力有时会产生共鸣。”
水已经淹到下巴,他们几乎没有时间了。
“好吧,”德拉科屈服了,“怎么做?”
“我们一起念爆破咒,但要想着一件事——想着我们最渴望的东西。”
他们深吸最后一口气,潜入水中,魔杖同时指向封住出口的石墙。
“霹雳爆炸!”两个声音在水中模糊地响起,但魔杖尖端发出的不是普通的红光,而是一道耀眼的金白色光芒。
石墙在光芒中瓦解,湖水汹涌而出,将他们冲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他们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们...成功了。”哈利喘息着说,转头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侧过身,与哈利四目相对。水珠从他的铂金色头发上滴落,落在哈利的脸颊上。
“在镜子里,”德拉科终于轻声说,“我看到了我们。在一起。”
哈利伸手,轻轻拂开德拉科眼前的湿发:“那么也许这不是不可能。”
他们的手指交缠,就像镜中映出的那样。
“这不会容易。”德拉科警告道。
“没有什么值得的事情是容易的。”哈利微笑回答。
在寂静的走廊里,两个曾经的敌人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声,仿佛在倾听命运的迴声——那声音告诉他们,有些羁绊超越了学院、家族、甚至战争,直抵灵魂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