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曜施番外篇：特别的约会

周六的清晨，阳光正好。西施站在稷下学宫南门的老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第无数次低头检查自己的装束——水蓝色的连衣裙，发间别着曜送的那枚星星发卡，应该没问题吧？

她和曜约好今天去新开的游园会。想起那个总是元气满满的少年，西施的唇角就不自觉地上扬。虽然他总是吵吵闹闹的，但和他在一起，好像永远都不会无聊。

远远地，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跑来。微风拂过，黑发随之舞动，是曜没错。西施刚要挥手，却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今天的“曜”，跑动的姿势似乎……过于沉稳了？没有了往日那种恨不得蹦跳着前进的活力，每一步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而且，那张总是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上，此刻竟然没什么表情，甚至微微蹙着眉。

“西施。”“曜”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是曜的清朗嗓音，但语调却平直得像在念报告，“抱歉，久等。”

西施愣住了。这个开场白，这种站姿，还有这审视周围环境般的冷静眼神……太奇怪了！

“曜……你没事吧？”西施小心翼翼地问，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是不是昨晚又练剑到很晚，没睡好？”

“曜”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动作流畅而自然：“我没事。走吧。”

去游园会的路上，西施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大。平时的曜，早就应该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天才”的游园计划，或者指着路边的云彩也能编出个故事。可今天的“曜”，只是沉默地走着，步速均匀，目不斜视，只有在过马路时，会非常自然地走到靠车的一侧，并简短提醒：“注意车辆。”

这妥帖的照顾，让西施心里一暖，但那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却更强烈了。这不像曜，倒像是……她脑海里闪过一个清冷的身影。

到了游园会，热闹的气氛也没能点燃“曜”的兴致。射击摊位上，老板正在吆喝。“曜”瞥了一眼，径直走去，拿起玩具枪。

“想试试吗？给你家小女友赢个娃娃呀！”老板笑道。

“曜”没回答，只是端起枪，姿势标准得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眯眼，瞄准，扣动扳机——啪！啪！啪！气球应声而破，弹无虚发。一连十发，全中。

“哇！高手啊！”老板和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

西施也惊讶地捂住嘴。曜的射击是很准，但绝没有这种冷峻、高效、毫无情感波动的精准。这更像是……某种肌肉记忆的本能反应。

“曜”从一排奖品中，精准地挑出了一个做工最精细的星空投影灯，递给西施：“给。”

“谢、谢谢……”西施接过灯，看着“曜”平静无波的脸，终于忍不住了。她停下脚步，仰头认真地看着他：“曜，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镜姐姐？”

“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前，曜的房间里。

“所以，这就是你求助的原因？”镜抱着双臂，看着眼前焦躁得如同困兽的弟弟。她今早例行巡查时，发现曜房间里星辰之力异常紊乱，进来就看到这副景象。

“老姐！救命啊！”曜（此刻是镜的身体）指着自己（镜的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就这样了！今天我和西施有重要约会！绝对不能搞砸！”

镜揉了揉眉心。她检查过了，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且不稳定的星辰共鸣错位，大概率是曜昨晚又偷偷练习什么不稳定禁术导致的。解法倒是有，但需要时间准备材料，至少要到今晚子时。

“所以，在我准备好逆转术式之前，”镜冷静地陈述结论，“你需要用我的身体，待在房间里，不能外出引起骚动。而我，需要用你的身体，去应付你今天的‘重要约会’。”

“不行！”曜（镜身）惨叫，“西施会发现的！而且那是我们的约会！”

“或者我现在就去告诉西施，你因为练习禁术导致身体互换，约会取消。”镜（曜身）的语气毫无波澜。

曜立刻蔫了。最终，在镜保证会尽量模仿他的行为，并签署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包括未来三个月的零花钱和打扫房间）后，交易达成。

于是，便有了游园会上这诡异的一幕。

此刻，面对西施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眼眸，“曜”（镜）知道瞒不住了。她（他）叹了口气，那属于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属于镜的无奈表情。

“是。”镜用曜的声音承认，“我是镜。曜他……今早练习时出了点小意外，我们暂时互换了。他不想让你失望，所以由我来。”

西施瞪大了眼睛，虽然已有猜测，但被证实还是让她大脑空白了一瞬。所以，今天这个沉稳、可靠、射击百发百中、过马路会护着她的人……一直是镜姐姐？那曜他……

“他没事，只是需要休息。”镜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很重视这次约会，不想缺席。”

西施的脸微微发红，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有对曜心意的感动，也有对眼前状况的哭笑不得。

“那……镜姐姐，”西施忍不住好奇，“我们现在……算是在约会吗？”用着曜身体的镜姐姐，和她。

镜（曜身）显然被这个直白的问题噎了一下，她别过脸，用曜的嗓音干巴巴地说：“……根据协议，是的。”

接下来的行程，气氛变得微妙又有点有趣。西施不再纠结，反而带着一种探索的心态。她发现“曜”（镜）虽然话少，但观察力惊人，总能精准地指出她可能感兴趣的摊位；虽然表情少，但会在她试吃甜点被烫到时，迅速递上冰饮；虽然不会像曜那样夸张地大笑，但当她讲起曜平时的糗事时，“他”的嘴角会非常轻微地抽搐一下。

他们甚至一起去坐了摩天轮。在缓缓上升的狭小座舱里，西施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景物，轻声说：“镜姐姐，虽然今天的情况很意外……但谢谢你。谢谢你替曜来，也谢谢你……用他的方式在照顾我。”

镜（曜身）沉默了片刻，望着玻璃上倒映出的、属于弟弟的那张脸，低声道：“他很喜欢你。提到你的时候，眼睛比星星还亮。”这是她今天以“曜”的身份，说的最像曜的一句话。

西施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绯红。

傍晚，他们在湖边看夕阳。金色的光芒洒在“曜”的侧脸上，柔和了那过于冷峻的线条。西施偷偷看着，忽然觉得，能这样了解到曜的另一面（虽然是借由镜姐姐），也是很特别的经历。

“西施。”镜（曜身）忽然开口，目光仍看着湖面，“曜他……有时候会很笨拙，话多，爱逞强。但他认定的东西，包括人，都会用全部的热忱去守护。这一点，从未改变。”

西施用力点头，眼睛有些湿润：“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当夜幕降临，星辰浮现时，两人回到了学宫。在分别的路口，西施对“曜”说：“镜姐姐，今天……很特别。也请你告诉曜，我玩得很开心，让他好好休息。”

“曜”（镜）点了点头：“我会转达。”

看着西施离开的背影，“镜”揉了揉因为一整天刻意控制表情而有些僵硬的脸颊，低声自语：“约会……还真是件消耗极大的任务。”不过，似乎也不算太坏。

而房间里的曜（镜身），正对着镜子，用姐姐的脸做出各种焦急、懊恼、期待的表情，同时第一百零一次祈祷法术快点生效。

当夜子时，法术顺利逆转。重新拿回自己身体的曜，第一时间就想冲出去找西施解释，却被镜一把按住。

“明天。”镜恢复了自己清冷的嗓音，“她已经知道了。而且，我认为她并没有不高兴。”

曜愣住。

镜回想起摩天轮上西施那个了然的微笑，和湖边她湿润却明亮的眼睛，难得地对自己这个傻弟弟多说了几句：“她比你以为的更了解你。也比你想象的，更愿意接纳全部的你——包括你可能搞出的任何意外。”

曜站在原地，消化着姐姐话中的含义，慢慢地，一个傻乎乎却无比明亮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耀眼。

看来，一次意外的“互换约会”，或许让某些东西，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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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注：番外篇与正文没有直接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