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凝地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的考量与笃定的提议:“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与唐怜月达成同盟。如今唐灵皇被夜鸦操控,形同傀儡,自身安危难料,整个唐门也陷入暗流涌动之中。而唐怜月身为唐灵皇的亲师弟,二人自幼一同习武、并肩长大,那份师兄弟情谊早已远超旁人,刻骨铭心,绝非寻常关系可比。这份深入骨髓的羁绊,便是我们说服他联手的最佳突破口——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兄被奸人操控、唐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既是我们的契机,也是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苏昌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眉峰微蹙,沉吟片刻后方才抬眼看向对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的凝重:“雨墨,事到如今,你还能联系上唐怜月吗?”
慕雨墨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系着的一枚小巧银铃,尾音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我应该是可以的。”她抬眼看向苏昌河,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烛火在苏暮雨眼底投下深淡交错的光影,语气沉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便劳烦雨墨走一趟,去联络唐怜月。”他指尖在桌面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你这边一有消息,我们便即刻启动下一步计划,务必打夜鸦一个措手不及。”
待到一行人进入唐门囚牢营救明含时,昏黄的油灯下,只见明含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衣衫早已被血渍浸透,斑驳的伤痕爬满四肢。苏昌河只一眼,胸腔里的怒火便轰然炸开,他死死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惨白,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滔天怒意冻得凝滞了几分。
苏昌河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鞘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一群宵小之辈!”他低喝一声,声音里淬着冰碴子般的寒意,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看守囚牢的护卫。剑光凛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不过几招,护卫便惨叫着倒地。他大步冲到明含面前,手腕翻转,佩剑斩断铁链,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铁链落地的脆响混着他压抑的喘息,在死寂的囚牢里格外刺耳。
铁链落地的脆响震得石壁簌簌落尘,明含被这动静惊得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那双往日里清亮有神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眼尾泛着病态的红,她费力地抬眼,望着眼前怒容满面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好半天才从干裂的唇间挤出几个断续的字:“昌……昌河?”
话音未落,一口血沫便顺着嘴角滑落,她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苏昌河眼疾手快,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明含揽入怀中。指尖触到她后背凹凸不平的伤痕,那滚烫的血渍几乎要灼穿衣料烫进皮肉里,他的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意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过往明含笑闹着喊他名字的模样,与眼前这满身疮痍的身影重重叠叠,他牙关紧咬,指节扣得发白,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发颤,那恨意似燎原的野火,烧得他双目赤红,恨不得即刻将那些折磨明含的人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