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英自然也深知这俩世子完全是草包一对,急忙上前继续谏言:
鎏英魔尊,此次降服穷奇并非儿戏,二位世子恐怕……
听到自家女儿还要触雷,卞城王立刻佯装起了咳嗽,截断了鎏英的话,鎏英自然也领会了自家父王的意思,可不能话说一半,便蹙着眉,调转话头补了句:
鎏英要多费心了。
鎏英鎏英请命一同前往!
焱城王这才点头:
焱城王好!难得你有这份忠心,一同前往!
两名世子相当自信,皆以轻视的眼神来看鎏英,可在座的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二人甚至都不配与鎏英相提并论,哪里有资格轻视鎏英?
可该装傻时就得装傻,润玉起身拱手道:
润玉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焱城王,有劳二位世子、卞城公主了。
泫狩、炽狩毫无例外的,打量润玉的眼神比看鎏英时还要轻蔑几分,绛璃见此情形,已经在心里计划着要怎么收拾一顿那俩草包了。
润玉行完礼后,缓缓落座,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向身侧的绛璃,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翻涌的小脾气。
他瞧着她眸含锐气的模样,暖意灼心,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和淡然的神情,只垂着眼帘,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声低语:
润玉莫要动气,不值得。
绛璃自然不是无脑的,况且她已经活了两辈子,怎么可能连这点轻重都不知?
于是,在焱城王府相安无事。
然而一回到客栈,鎏英第一个没忍住发了脾气,她一把将魔骨鞭摔在桌子上,气得来回走:
鎏英焱城王家的那两个脓包,带他们只会平白无故地拖累我们!
润玉对此也是无语至极:
润玉原本想着能早日收服穷奇了却此事,没想到,借个陨魔杵,竟是平添了两个麻烦。
鎏英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拍大腿,自我牺牲道:
鎏英把那两个脓包交给我,就不用为焱城王分心了。
鎏英咱们还是想一想该如何引穷奇出洞吧。
润玉穷奇生性狡诈多疑,若是用你的魔骨鞭去引,只会引起它的戒备。
旭凤若是用食物和草药做诱饵呢?
旭凤穷奇现在有伤在身,急于寻找食物和草药恢复体力。
鎏英这穷奇素来以人类婴儿为食,我们总不能为了抓住穷奇,就牺牲人类婴儿吧?
绛璃凡人渺小,神仙斗法凡人就得遭殃,岂能以凡人婴孩为饵?
绛璃被逼到绝境,饿极了总会什么都吃,狐狸也是肉,我以真身引他出来。
绛璃话音落下,屋内瞬间一静,润玉原本清和的面色骤然一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温润淡然,眼底满是惊怒与担忧。
润玉胡闹!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心头的慌乱,指尖死死扣着她的手腕,生怕下一秒她就真的化作狐身奔赴险境。
润玉这一生,自幼在天界孤寂飘零,无依无靠,步步如履薄冰,从未有过半分软肋,直到遇见绛璃。
她是他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的光,是他拼尽性命也要护着的人,是他在这六界之中,唯一拥有的牵挂与念想。
他可以为了六界安宁,以身涉险收服穷奇,可以忍下旁人的轻慢与不屑,为大局步步退让,可唯独不能容忍绛璃有半分差池。
于他而言,天下苍生固然重要,可绛璃才是他的全部。
穷奇凶戾残暴,身负蚀骨剧毒与无上戾气,即便负伤,也绝非等闲之辈。
她以真身做饵,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他只有这一个阿璃,如何能容她以身犯险,拿性命做赌注?
润玉我不准!
润玉加重了语气,清润的眼眸里翻涌着猩红的急色,素来波澜不惊的心境,此刻因她一句话便彻底乱了方寸,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沙哑,全然没了夜神殿下的清冷疏离,只剩满腔深情与惶恐:
润玉阿璃,我什么都可以依你,唯独让你犯险之事,绝无商量的余地!
他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眸中的惶恐与执拗半点不减,全然没了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淡然。
绛璃看着他这般失态模样,心头又暖又涩,正欲开口再劝,却见润玉忽然闭眸深吸一口气,眉心微蹙,似是在极速思索着什么,周身慌乱的仙气渐渐平复,转而泛起一丝清冽的灵光。
不过片刻,他猛地睁开眼,清润的眸底闪过一丝笃定,急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豁然:
润玉我曾在古书上见过,穷奇喜食灵芝,虽未经验证,但未尝不可一试!
听到润玉的话,坐在榻上插不上话百无聊赖的锦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小跑过来道:
锦觅我可以种灵芝!
旭凤直接一口否决:
旭凤种灵芝,你不行。
锦觅我怎么不行?你亲眼见过我种灵芝的!
锦觅再说了,咱们几个除了我,谁还能种灵芝啊?
旭凤穷奇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绛璃我能种。
绛璃狐族火木双修,我可以种。
绛璃话音刚落,锦觅还想张口争辩,旭凤眼疾手快,当即上前一步,直接截下她未说出口的话,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护短,目光沉沉看向锦觅,又扫过众人敲定主意:
旭凤便依绛璃公主所言,由公主来培育灵芝。
旭凤穷奇盘踞的岩洞周遭戾气极重,种引兽的灵芝需近身布种,凶险难料,你灵力尚浅,根本扛不住穷奇的戾气侵蚀,此事绝无你插手的余地。
他生怕锦觅再执拗争抢这份危险差事,语气格外坚定,半点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满心满眼都是怕她涉险的顾虑。
润玉坐在旭凤对面,将旭凤的言下之意听得一清二楚,无非是怕锦觅以身犯险,想把最稳妥的人选推出来,既完成引兽之事,又护住心尖之人。
这份心思,他再懂不过,可他又何尝不是将绛璃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
润玉眸子微暗,清冽的眸光轻轻扫过两人,随即上前半步,语气平和却暗藏考量,缓缓开口:
润玉旭凤所言有理,只是岩洞四周戾气缠身,单靠一人培育灵芝,耗力耗时,反倒容易被穷奇察觉异动。
润玉锦觅仙子既然擅植草木,对灵草培育更为熟稔,不如让锦觅仙子与阿璃一同布种,二人合力,既能加快速度,又可彼此照应,尽早种好灵芝便尽早抽身,减少在险地停留的时辰。
他这番话说得周全,既顾全了引兽的大局,又暗合护着绛璃的心思——两人一同动手,速战速决,不让阿璃独自在戾气之地久留,同时也顺了旭凤护着锦觅的心意,不会让旭凤觉得他刻意阻拦,反倒两全其美。
旭凤闻言,略微沉吟片刻,细细一想便知润玉用意,既免去了锦觅独自涉险的可能,又能尽快办妥此事,确实是稳妥之计,当即点头应下:
旭凤润玉所言极是,便让锦觅与绛璃公主一同培育灵芝,速战速决,切勿耽搁。
锦觅见旭凤松了口,也不再执拗,蹦蹦跳跳地走到绛璃身边,一脸雀跃:
#锦觅太好了!绛璃公主,我们俩配合,肯定很快就能种好引穷奇的灵芝!
绛璃看着眼前这番光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头看向身侧的润玉,两人眼神交汇,彼此都懂对方的心。
润玉轻轻朝她颔首,眸中满是温柔的叮嘱,无声告诉她万事小心,自己会在一旁全程守护。
鎏英见状,也立刻接话,握紧手中魔骨鞭,神色肃然:
鎏英既然定下了,我们即刻动身前往蚩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