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这狗血异世,并非最让绛璃破防的事。
真正令她崩溃的,是竟要从头修炼,从一介小仙子重新起步。1
满级大佬被迫回到新手村😢
如今,她终于熬到飞升上仙的天劫。
原世界飞升只需硬抗天雷,可在这荒诞异世,竟还要堕入凡间历劫。
绛璃气极反笑,是真真切切被这离谱规则气笑了。
却也无可奈何,终究只能入乡随俗。
绛璃、润玉、旭凤三人一同踏入因果轮回盘的刹那,天界的荼姚便召来黑衣死士,声音沉冷如冰:

青丘狐帝独霸一方,实力深不可测,若我儿旭凤能得狐帝助力,天帝之位便唾手可得。

你以宿命红线,将绛璃公主与旭儿牢牢绑定,务必让二人在凡间互生情愫——只要旭儿娶了青丘公主,狐帝疼妹心切,定会倾尽全力扶持我儿!
——人间——
天下未乱之时,江南殷、郁二氏皆是商贾世家,联姻多年,门庭和睦。
婚后不久,夫人一胎诞下龙凤双胎,男婴神清骨秀,女婴灵秀明慧。夫妇二人开明豁达,便让男儿殷墨玹随父姓,女儿郁时鸢随母姓,视作掌心两块无瑕美玉,一同教养。
自垂髫至及笄,二人从未有一日分离。
一同在窗下读书,一同在庭前习武,一同看遍江南烟雨,也一同藏着胸中丘壑。
殷墨玹沉静持重,郁时鸢飒爽明决,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性情却互补天成,心意相通,无需多言,便知彼此所思所想。
好景不长,烽烟四起,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山河破碎。
昔日安稳门第,一夜之间风雨飘摇。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唯有强权方能护得一方安宁。
兄妹二人弃商贾之身,举义旗,安四方,以一身才学武艺,为天下苍生换一片太平。
自此,戎马倥偬,并肩沙场。1
这句我超级喜欢,“戎马倥偬,并肩沙场”,很有浪漫色彩,我要记到小本本上
殷墨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郁时鸢披甲上阵,冲锋陷阵。一谋一勇,一文一武,竟是所向披靡,所到之处,乱军溃散,流民归乡,四方渐渐安定。
殷墨玹十八岁那年,定鼎中原,开国号为渊。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他并未独踞帝位,而是力排众议,尊亲妹郁时鸢为长公主,同掌朝政,共理天下。
及至二十三岁,渊朝已是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
当朝有二圣,同临天下。
世人皆道,渊朝二圣,一母同胞,同心同德,千古未有。
那年大旱,流民四起,郁时鸢素来心慈,不忍看百姓受苦,执意亲自离京,远赴灾区赈灾抚民。
殷墨玹再三劝阻不成,只得加派护卫随行,千叮万嘱,盼她平安归朝。
谁料这一去,便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长公主赈灾归途中,突遭不明刺客伏击。
护卫拼死相护,乱战之中,烟尘四起,待到援军赶至,只余下遍地狼藉,血迹斑斑,护卫们拼死相护的长公主竟然凭空消失了。
消息传回京城那一日,金銮殿上死寂无声。
殷墨玹端坐龙椅之上,指尖死死攥紧御案边缘,指节泛白,周身寒气几乎要将整座大殿冻结。
那双素来沉静如渊的眼眸里,再无半分帝王从容,只剩滔天震怒与蚀骨惶然。
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是自小与他一同读书、一同习武、一同起兵、一同开国的人。
是这万里江山里,他唯一血脉相连、毫无嫌隙的至亲。
良久,他缓缓抬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响彻朝堂:
#殷墨玹 传朕旨意——全国上下,不分官民,一体搜寻长公主郁时鸢下落。
#殷墨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殷墨玹 凡有知情不报、藏匿阻挠者,诛九族。
#殷墨玹 凡能寻得长公主踪迹者,封侯拜相,赏万金,授丹书铁券。
旨意一出,天下震动。
渊帝殷墨玹,为寻失踪长公主,倾举国之力,雷霆震怒,震慑朝野。
自那日起,京畿内外,州府郡县,无数人马日夜奔赴,地毯式搜寻,不敢有半分懈怠。
帝王独坐深宫,望着昔日兄妹二人一同批阅奏章的案几,久久无言。
江山万里,盛世在手,又有何用?
他能为郁时鸢震怒天下,能倾举国之力搜山检海,能颁下最严苛、最疯狂的旨意,却偏偏不能亲自踏出宫门去寻她……
圣旨颁下,转瞬已是两月有余。
午时日头正盛,明鸢城郊外山路崎岖,草木疯长,郁时鸢拖着一身疲惫,终于寻得一处浓密树荫暂歇。
一路颠沛流离,身上刀箭之伤大多已勉强收口,只余下深浅交错的疤痕,藏在褴褛衣衫之下。她不敢显露半分公主气度,不敢动用熟悉的武学招式,更不敢对任何人吐露真名。
那场伏击太过诡异。
万千精锐护卫在前,她竟如同被人凭空从人间抽走,再睁眼时,亲信尽散,孤身一人,置身荒山野岭。
幕后之人是谁,意图何在,她至今毫无头绪。
在查明真相之前,她谁也不信。
只能靠自己,隐姓埋名,苟活待机。
她正闭目调息,不过一刻钟,山道尽头忽然传来杂乱脚步声与粗鄙笑骂,惊飞鸟雀。
郁时鸢眸色一沉,闪身藏入树后,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白衣公子,正被五名悍匪狼狈追赶。
那人眼上蒙着一方素白绫布,此刻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猩红蜿蜒而下,染透颊边肌肤,触目惊心。
她一眼便瞧出,此人底子是练过武的,筋骨清奇,绝非寻常布衣。可如今,他似是目不能视,内力枯竭,只剩一身粗浅轻功勉强逃命,步履虚浮,摇摇欲坠。
“生得这般标致,瞎了也值当——”
“乖乖跟了咱们,保你……”
污言秽语一声声撞入耳中。
再看那公子,虽白绫遮目,下颌线条却清隽昳丽,气质干净得近乎易碎,郁时鸢瞬间便懂了这些山匪的歹毒心思。
她向来不鄙薄世间别样情愫,可这般恃强凌弱、折辱逼迫的行径,只让她心头杀意翻涌。
下一瞬,白衣公子脚下一绊,重重跌倒在地。
悍匪一拥而上,粗暴将他往密林深处拖拽。
自始至终,那人没有发出一声求饶,连痛呼都压抑在喉间,死寂得近乎可怕。
郁时鸢心头一紧——
他莫不是,又瞎,又哑?
不容多想。
她身形骤然掠出,袖中短刃寒光乍现。
昔日驰骋沙场、披甲破阵的长公主,即便一身狼狈,身手依旧凌厉如电。
风声乍起,血光微闪。
不过瞬息之间,五名山匪连惊呼都未曾发出,便齐齐倒地,再无声息。
密林重归死寂。
被松开咽喉的白衣公子脱力般靠在树干上,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本就单薄的衣袍被撕扯得凌乱不堪,一侧清瘦白皙的肩颈全然暴露在日光下,触目惊心。
双臂软软垂在身侧,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
他看不见,也喊不出,只凭着微弱的听觉,微微偏头,朝向她所在的方向。
苍白唇瓣轻颤,一身狼狈,却依旧难掩骨相里的清绝。
温折玉靠在树干上,除了细微而急促的呼吸,再无半分多余动作,像一截被风雨摧折的白玉,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郁时鸢蹙了蹙眉,缓步上前,在他面前蹲下身。
指尖刚一触及他的手臂,便触到皮下错位的骨节,双臂皆是硬生生被人折断,稍一用力,便是钻心刺骨的疼。
她常年征战,外伤接骨早已熟稔。
心念微动,手上动作比念头更快。
她一手扣住他肩肘,一手握牢他腕骨,指腹发力,只听两声极轻的“咔嗒”闷响,干脆利落地将他错位折断的臂骨,生生接回原位。
全程不过一瞬。
温折玉本就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剧痛骤然袭来,他却依旧发不出半声嘶喊,只浑身剧烈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便头一偏,直直昏死过去。
身子软软下滑,若不是背后靠着树干,便要直接栽倒在地。
郁时鸢僵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无措。
风穿过林间,吹动她散乱的发梢,也吹得人心头发乱。
她原本打算得干脆——救他一命,已是仁至义尽,此后两不相干,各自天涯。以她如今隐姓埋名、自身难保的境地,实在不该多生事端。
可眼下,人被她接骨接晕了。
就这么丢在这荒山野岭,以他这容貌、这身子、这眼盲口哑又重伤无力的模样,用不了半日,不是被野兽叼走,便是被路过的歹人捡去,卖入南风馆,落得一生屈辱,再无出头之日。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刚救下的人,再坠入地狱。
郁时鸢望着地上昏死过去、眉目清绝却满身狼狈的白衣人,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郁时鸢垂眸,先伸手将温折玉凌乱撕裂的衣襟细细拢好,遮住那片触目惊心的肌肤,又替他理了理染血的白绫与散落的发丝,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几分难言的妥帖。
她伸手拦腰将人扶起,刚把温折玉虚软的身子撑直,便微微一怔。
她自幼习武,身形在女子中本就高挑挺拔,此刻与他并肩而立,身量竟相差无几,甚至她因常年征战骨架更稳几分。
略一沉吟,她不再犹豫,给温折玉的另一条手臂接好骨后,屈膝弯腰,一手穿过温折玉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昔日能在沙场上托举重伤将士、能挽强弓劈重剑的天生神力,此刻抱一个清瘦男子,也是轻如无物,步履稳当,不见半分吃力。
怀中人轻得不像话,浑身都带着伤,昏死过去后眉头依旧紧紧蹙着,似是连睡梦都逃不开剧痛。温热的血渍沾在她破旧的衣袖上,与她自己旧伤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郁时鸢抱着他,抬眼望了望渐斜的日头,眸色沉了沉。
此地不宜久留,山匪虽死,难保不会再有其他亡命之徒路过。她必须尽快找一处隐蔽安全的地方安置他,再做打算。
风卷着林间落叶擦过脚边,她抱着怀中不知姓名、不知来历的盲哑公子,一步步踏入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