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一颤,腊梅玉簪险些脱手坠地。袖中密信的边角硌着掌心,那行“东宫不稳,当择主而事”的字迹,忽然变得滚烫。
“消息属实?”我稳住声线,声音里却藏不住一丝颤抖。养心殿守卫森严,若非事态危急,断不会有消息这般快传出来。
侍女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是养心殿的李公公偷偷传出来的,说……说皇上是昨夜批阅奏折时突然晕厥,太医院的院判带着一众太医守在殿内,到现在还没出来。”
我快步走出角楼,晚风卷着荷香与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我瞬间清醒。皇上昏迷,东宫与四阿哥的联手不过是镜花水月,八爷党与十四爷手握兵权,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沈家手握京畿兵权,此刻便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身后的脚步声急促响起,是我的贴身侍卫:“娘娘,太子殿下与四阿哥已经离了御花园,正往养心殿去。”
我眸光一沉,脚下步伐未停:“备轿,去沈府。”
轿辇在夜色中疾驰,穿过寂静的长街,停在沈府门前。沈从安显然也收到了消息,府内灯火通明,见我深夜到访,他并未惊讶,只引着我进了书房。
“皇上病危,京城怕是要变天了。”沈从安开门见山,眼底满是凝重,“太子急躁,四阿哥深沉,八爷党虎视眈眈,十四爷远在西北,这盘棋,已经乱了。”
我将袖中密信取出,放在桌上:“将军既传信于我,想必已有决断。”
沈从安看着那封密信,沉默片刻,沉声道:“沈家手握京畿兵权,若站队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太子虽为储君,却难当大任;四阿哥城府太深,未必容得下旁人;八阿哥笼络人心有余,杀伐决断不足;唯有靖王萧珩……”
他话未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萧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穿透夜色而来:“沈将军倒是看得起本王。”
我与沈从安皆是一惊,抬头望去,萧珩已然推门而入,玄色锦袍上沾着夜露,眉眼间带着几分玩味。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笑意更深:“叶赫那拉氏,果然是最懂权衡利弊的。”
我起身行礼,语气平静:“殿下深夜到访,怕是也为这京城风云而来。”
萧珩走到桌前,拿起那封密信,扫了一眼,随手丢在桌上:“皇上病危,不过是一场戏。”
这话一出,我与沈从安皆是愕然。
“太医院早已被本王掌控,皇上不过是偶感风寒,昏迷是假,试探是真。”萧珩负手而立,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想看看,这满朝文武,到底谁才是真心效忠,谁又在觊觎储位。”
我心头巨震,随即反应过来。皇上精明一生,怎会毫无防备?这场病危,分明是他布下的局,等着各方势力露出獠牙。
“那殿下打算如何做?”我定了定神,问道。
萧珩看向我,目光深邃,像是要将我看穿:“本王要的,从来不是偏安一隅。叶赫那拉·宁,你是愿意做这棋盘上的棋子,还是与本王一同,做那执棋之人?”
夜风穿窗而过,吹动桌上的烛火,光影摇曳。我看着萧珩眼中的野心与笃定,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凝重的沈从安,忽然笑了。
腊梅玉簪在发间泠泠作响,我抬眸,迎上萧珩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叶赫那拉·宁,从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窗外,月色依旧如墨,而这京城的风云,才刚刚开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