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看你啦!”
萧俏凝的目光本还黏在萧御宸垂落的发梢上,被这声轻笑点破时,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愣了足足两秒。下一秒,热度就从耳尖猛地窜到脸颊,连脖颈都染成了浅粉,活像只偷摸扒窗却被抓包的小猫,尾巴尖都炸了毛。她攥紧裙摆,把那点慌乱全化作了凶巴巴的模样,双臂挥舞着,踩着布靴就朝少年奔去,连跑带跳间,发间系着的银铃还叮当作响,倒没什么威慑力,只添了几分娇憨。
萧御宸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淡,他看着萧俏凝气鼓鼓地朝自己奔来,他没有躲闪,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轻轻并在一起,等少女离自己只有半步远、几乎要撞到他怀里时,才轻轻往前一送,指腹软乎乎地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那力道轻得像一片云拂过,萧俏凝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猛地停住脚步。惯性让她往前倾了倾,让她瞬间僵住。原本挥在半空要“教训”他的手,也顿在原地,连方才急促的呼吸都慢了半拍,只余下耳尖的红意还在悄悄蔓延。
“好啦,俏凝,我错……嗷!”萧御宸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尾音轻轻落在“错”字上,指尖还没从少女额头挪开,预备着说句软话哄她。可话没说完,就见萧俏凝眼睫猛地一抬,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羞恼,下一秒便凑上前,张嘴就咬住了他悬在半空的手指。
那力道算不上重,更像是小猫闹脾气时的轻啃,牙齿轻轻蹭过他指节,没破皮,却带着点痒意的疼。萧御宸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嗷!”的一声脱口而出,眉梢瞬间拧起,指尖微微蜷起,却没舍得抽回手,只看着少女埋着头、碎发蹭过他手背的模样,连呲牙咧嘴的模样都带了点无奈的纵容。
萧俏凝心里门儿清,嘴上没松口,牙齿却悄悄收了劲,只用唇瓣轻轻含着他的指节,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她抬眼偷瞄他,见他疼得皱眉却没推开自己,眼底偷偷漾开点小得意,却仍装作凶巴巴的样子,直到感觉到指节传来轻微的颤抖,才慢悠悠松了嘴,还故意用舌尖轻轻舔了下他的指腹,惹得萧御宸指尖又是一颤。
“哼……”尾音还带着点没散的娇憨,萧俏凝终于松开了嘴,她抬手将颊边乱了的碎发别到耳后,顺势把胳膊环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樱粉色的小嘴微撅,眼底却藏着点没藏住的笑意。
她就这么盯着萧御宸,看他皱着眉把手指凑到嘴边,轻轻吹着气,连平日里总是带笑的模样都添了几分狼狈——指腹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牙印,泛着淡淡的红。见他这副“失态”的样子,萧俏凝的腰板挺得更直了,连眼神都亮了些,却又忍不住悄悄打量他的手指,生怕自己真咬重了。
萧御宸对着指尖又轻轻吹了两口气,那点麻痒的痛感渐渐散了,他才放下手,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一旁还维持着环胸姿势的萧俏凝,语气里没半分真的责怪,反倒带着点纵容的笑意:“你啊,还真是下得去口。”
“知道就好!”萧俏凝下巴微抬,语气里还带着点方才的小得意,可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猛地睁大,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哦!差点忘了正事,不跟你闹了!”
话音未落,她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掌直接抓住了萧御宸的手腕,指尖不经意蹭过他腕间的红绳,拉着人就往回跑。萧俏凝的手小小的,掌心带着点薄汗,软乎乎地裹着他的手腕,那触感来得突然又清晰。
萧御宸下意识顿了一下,愣在原地两秒,才顺着她的力道迈开脚步。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少女发间淡淡的槐花香,他看着身前蹦蹦跳跳的背影,被抓住的手腕像是连带着心尖都泛起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又弯了起来,脚步也悄悄加快了些,跟上她的节奏。
……
“嗯?”萧砚舟看着桌上的糖醋鱼,忽然察觉到两道轻快的气息正从密林方向快速靠近,那熟悉的气息让他动作一顿,抬头望向枝叶交错的密林入口。
身旁的萧知夏刚把盛好的莲子羹放在石桌上,见丈夫神色微动,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过片刻,两道身影便跑了出来,少女的银铃发饰在风里叮当作响,少年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正是他们等的人。萧知夏眼底瞬间漫上笑意,声音都软了几分:“是御宸和俏凝回来了。”
“爸爸妈妈,我们回来了!”萧御宸先一步停在住宅门前,顺手帮身后的萧俏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萧砚舟夫妇望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孩子——俏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抱着糖人哭鼻子的小丫头,眉眼间多了几分灵动的娇俏;御宸也褪去了儿时的青涩,身姿挺拔。
萧砚舟与萧知夏对视的瞬间,过往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漫进脑海。
年轻时的两人,修为尚浅却偏爱四处游历,镇岳帝国的名山大川几乎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那时的柳泉城,在幅员辽阔的镇岳帝国版图里,不过是数千城池中毫不起眼的一座小城。记得有次刚出柳泉城,他们便兴冲冲朝着帝国最南端的妖兽森林奔去——那片森林在凡界修士口中既神秘又危险,恰恰勾着两人的好奇心。
可刚靠近森林外围,原本晴朗的天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像被墨染过似的压在头顶,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紫金色的闪电如同巨龙般在云层里穿梭,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那场天雷来得太过诡异,余威扫过之时,两人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眼前一黑便双双昏迷过去,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记得昏迷前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压抑感。
等再次醒来时,周遭的异象早已散去,妖兽森林恢复了往日的静谧。二人出现在一处山洞内,而他们身前的草地上,正静静躺着一枚蛋——蛋壳雪白得没有一丝杂质,表面还泛着淡淡的圣洁光晕,仿佛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