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百七十四章：破绽

金光瑶沉默了很久。

久到金子轩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久到窗外的光线移了几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兄长，这能代表什么？”他看着金子轩，又看向江瑜，目光坦荡得像一泓清水，“我帮一个仆人送了一次饭，就是下毒了？我为什么要杀自己的父亲？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刚刚被他认回金家，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而且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父亲是最近才死的，不是吗？”

金子轩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金光瑶说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

送饭是好久以前的事，父亲是最近才死的，这两件事之间隔着漫长的时日，怎么就能连在一起？

江瑜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她看着金光瑶，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是啊，可很巧的是，”她说着，语气平静“我知道一个人，和金宗主是差不多的情况。他啊，无缘无故就死了。没有受过伤，最近也没有乱吃过东西，更是没有任何仇家。可是啊，他就这么死了。他的家人、朋友，都是那么的伤心和不可置信。”

她顿了顿，看着金光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最有意思的一点就是——他中的毒，和金宗主是一样的。”

金光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可他面上的表情没有变，依旧是那副困惑而无辜的模样。

他知道江瑜说的是什么了。

他给那三个人的丹药，其中的那颗毒药被吃了，而且那个人已经毒发身亡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金光瑶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只是微微蹙眉，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江宗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说，语气诚恳，“什么毒？什么死者？我这些日子一直在金氏料理父亲的后事，外面的事，实在无暇顾及。”

“更巧的是。”江瑜没有接他的话，“这两个地方，你都曾去过。受害者也与你相识。”

金光瑶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辩解什么。

江瑜抬起手，制止了他。“金光瑶，我可以跟你讲道理，也可以不讲。”她的语气冰冷“毕竟道理是留给配听之人的。”

厅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金光瑶笑了。

他掩面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那笑声不大，却尖锐刺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癫狂。不复他以往的温文尔雅。

金夫人被他笑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椅背里缩了缩。金子轩攥紧了拳头，面色铁青，却没有动。蓝忘机站在江瑜身侧，手已经按在了避尘剑柄上。温情看着他，眉头微蹙。

金光瑶笑够了，放下手，露出一张依旧平静的脸。

那脸上没有癫狂，没有狰狞，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看透了一切的无所谓。

“江宗主。”他轻声说，“你真的很厉害。”

江瑜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你没有证据。”金光瑶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近旁的几个人能听见，“你没有证据证明我杀了金光善，没有证据证明我下了毒，没有证据证明那些丹药是我送的。你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江瑜，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挑衅，也带着一丝悲哀。

“你不能拿我怎么样。”他说。

江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也露出了笑容。

“我何时说过什么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