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光,在静室闭关中悄然流逝。
江微月缓缓收功,睁开双眸。肩头伤口处依旧隐隐传来细微的麻痒与不适,但比起半月前的剧痛与虚弱,已好了太多。
体内灵力运转虽不复巅峰时的圆融澎湃,却也重新变得平稳有序,在蕴神珠的持续温养下,受损的经脉与神魂都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
她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推门而出。久违的天光洒落,带着山间清新的草木气息。眉山虞氏上下似乎感知到少宗主出关,气氛悄然多了几分振奋。
冯长老早已候在院外,见她气色虽仍显苍白,但眸光清亮,步履也稳健了许多,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少宗主,您可算出关了,感觉如何?”
“已无大碍,劳冯长老挂心。”江微月颔首,声音虽轻,却已有了往日沉稳的力度,“这些日子,外面情况如何?可有什么消息?”
冯长老引她到一旁石桌边坐下,早有弟子奉上清茶。
他捋了捋胡须,汇报道:“少宗主安心养伤期间,外界虽暗流涌动,但我眉山尚算平静,宗门重建与防御皆在有序进行,弟子们士气也恢复了不少。”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几封书信:“这是近期收到的几封来信。姑苏蓝氏蓝二公子来过信,询问您的伤势。此外,清河聂氏聂宗主、兰陵金氏金宗主,以及几位受过援手的小家族,都来信表达了感谢与关切之意。”
他特意略过了云梦江氏可能有的来信细节,虞紫鸢早有严令,不得将江厌离之事透露半分。
江微月接过信件,最先拿起那封来自云深不知处的、带着淡淡檀香气息的信笺。拆开封口,里面是蓝忘机清峻挺拔的字迹。内容简洁,一如他本人:
「见字如晤。
知你闭关疗伤,未敢打扰。云深安好,兄长方与各世家联络,共商应对温氏之策。
伤势可有好转?万望珍重,切莫急于求成。
蓝湛 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叙述,但字里行间那份克制的关切、对局势的通报,以及最后那句“万望珍重,切莫急于求成”的叮嘱,却让江微月心头微微一暖,仿佛能看到他写下这句话时微蹙的眉头和认真的神情。
她反复看了两遍,才将信笺仔细收好。蓝曦臣已经开始积极联络各家了……这无疑是个积极的信号。
温氏的暴行,正在促使原本松散甚至各怀心思的仙门势力,开始正视联合的必要性。
她又看了其他几封信。
聂明玦的信如其人,刚直简短,表达谢意的同时,也透露出对温氏的强烈不满与备战的决心。
金光善的信则措辞圆滑,感谢江少宗主高义的同时,也不忘强调仙门同气连枝、共度时艰,但具体承诺寥寥,典型的老狐狸做派。
其他小家族的信则充满感激与依赖。
综合这些信息,江微月对眼下局势有了更清晰的把握:温氏压力下,反抗的共识正在缓慢凝聚,但距离真正的、有力的联盟还有差距。各家仍在观望、权衡,尤其是像兰陵金氏这样的墙头草。
“冯长老,”江微月放下信件,沉吟道,“我闭关这些日子,温氏可再有异动?”
“暂时没有大规模进犯。不过探子回报,岐山内部似乎因之前人质逃脱和温晁被放回之事,颇有些动荡,审查严厉了许多。”冯长老答道,“另外,先前‘合作’的那温氏长老自那日后便销声匿迹,温氏似乎也在追查他的下落。”
江微月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若是他逃脱了,必定对自己恨之入骨,流落在外始终是个隐患,但是自己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专门管他。
她原本以为温若寒可以除掉他的。
“加强我宗与外界的讯息往来,尤其是与姑苏蓝氏、清河聂氏,以及……云梦江氏。”江微月吩咐道,“我要随时了解最新动向。另外,让我们的人也留意温氏的动静。”
“是,少宗主。”
江微月站起身,走到院中,眺望着眉山层峦叠翠的景色。
蓝忘机信中说“切莫急于求成”,她明白他的担忧。但时局不等人,温氏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慢慢恢复、慢慢联合。
她需要更快地好起来,需要更积极地参与到推动联盟的事务中去。
蓝曦臣在联络,她也不能在眉山干等。或许……该考虑与蓝氏,甚至与聂氏,进行一次更深入的磋商了。
山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江微月握紧了袖中的蕴神珠,感受着其中温润平和的能量,也感受着自己体内逐渐复苏的力量。
是时候,为下一步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