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坞,夜色下的水泽依旧波光粼粼,莲花摇曳,看似宁静如昔。但这宁静之下,却弥漫着一股压抑而焦灼的气氛。
当岐山温氏听学的消息来时,莲花坞中的气氛很压抑。
虞紫鸢当然不希望江澄前去,她自有自的傲骨。可是江枫眠打着感情牌说自己难做,让江澄作为少宗主为整个宗门考虑一下。
虞紫鸢当然气不过。
毕竟平常在江枫眠的心中,江澄这个亲儿子是比不过作为故人之子的魏无羡的。如果不说,可能在外人看来,魏无羡才是江枫眠的亲孩子。
于是,让江澄前去虞紫鸢不福气,和江枫眠吵。可是,她也说不出让魏无羡前去的事情。毕竟岐山温氏要求的是各家的嫡系子弟,如果让魏无羡去,那算什么?承认了魏无羡的地位吗?
而且,魏无羡私下里跟江枫眠说,希望自己代替江澄前去。就算是为了报答江家。
这样子,她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云梦江氏里的气氛很压抑。
最后,还是江澄自己表示愿意前去,愿意为家族和父母分忧。
只是,自江澄与众多世家子弟一同被“请”去岐山听学后,莲花坞便失去了往日的活络。
江枫眠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既要担忧独子的安危,又要应对温氏日益迫近的压力。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那份心力交瘁,明眼人都能看出。
魏无羡依旧住在莲花坞,江枫眠待他如故,甚至因为江澄不在,对他愈发关注。
然而,这份关注在如今的莲花坞里,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尤其是这次岐山温氏广邀世家弟子听学的事情以及江宗主夫妇的争吵——许多弟子私下议论,觉得宗主对故人之子比对自家身陷囹圄的少主还要上心,不免为江澄感到不平,对魏无羡的态度也复杂起来。
魏无羡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微妙,往日的跳脱收敛了许多,常常独自一人望着岐山的方向发呆,或是在校场疯狂练剑,试图用疲惫掩盖内心的不安与自责。
江厌离依旧温柔地操持着内务,安抚着门人弟子的情绪,为父亲分忧。
她时常站在码头,眺望远方,既担心弟弟江澄。
后来,更是传来了眉山虞氏被攻打的消息。
虞紫鸢在听闻眉山虞氏被温晁攻打的消息后,当即震怒,毫不犹豫地带着一批自己的心腹弟子和法宝返回了眉山娘家助阵,彼时莲花坞尚未被明确针对,江枫眠也未加阻拦。
如今看来,这竟成了不幸中的万幸,让她避开了即将降临莲花坞的劫难。
留守的江氏弟子们,虽然训练不敢懈怠,但因为少宗主被囚,宗主夫人不在,宗主心事重重,整个莲花坞就像一艘失去了部分船帆和压舱石的大船,在风雨欲来的海面上飘摇,士气难免有些低落。
更不用说,其实很多弟子这些年都是被魏无羡带着爬树捉鸟、钓鱼游湖荒废修炼了的,但不是所有人都像魏无羡那般,有着极好的天赋。
防御工事虽有加固,但比起如临大敌、层层设防的眉山和姑苏,莲花坞的戒备在久经战阵的温氏子弟眼中,恐怕处处都是破绽。
江枫眠并非毫无准备,他也加派了巡哨,加固了码头和重要门户的阵法。
但他更多的精力,似乎放在了通过各方渠道打探岐山消息、试图营救或与温氏周旋上,对于温氏可能直接对莲花坞动手的警惕性,或许被“温氏意在阴铁和压制各家,挟持人质后短期内应不会直接攻打某一家”的判断所影响,并未提升到最高级别。
夜色渐深,莲花坞大部分人都已歇下。唯有江枫眠的书房和江厌离的窗前,还亮着微弱的灯火。
他们不知道,一场因为姑苏败军的恐惧与疯狂而转移的灭顶之灾,正披着夜色,如同贪婪的毒蛇,悄然游过水泽。
温氏长老率领的,是一支败军,但也是一支被求生欲望逼到绝境、急于用鲜血和功劳证明自己、因此更加凶残不顾一切的亡命之徒。
他们的目标明确——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拿下云梦江氏,用江家的鲜血和覆灭,来染红他们回去请功的道路。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而莲花坞,似乎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场专为它而来的暴雨,有多么猛烈和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