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舍,房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战后残留的肃杀。江微月强撑着的那股气似乎一下子泄了,她靠在门扉上,轻轻吁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比身体的疲惫更深重。
蓝忘机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不仅仅是伤势和劳累。他将她扶到榻边坐下,又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中,低声问:“江瑜?”
江微月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窗棂外的暮色上。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蓝湛,我在想阿澄。”
蓝忘机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江澄如今正是被温氏挟持在岐山不夜天城的世家子弟之一。
“温氏连续两次在我们手上吃了大亏。”江微月继续道,语气越发沉郁,“先是温晁被我生擒于眉山,损兵折将;今日又在云深不知处铩羽而归……”
她抬起眼,看向蓝忘机,眼中是清晰的焦虑:“温若寒此人,刚愎自用,睚眦必报。他在我们这里折了面子,损了威望,拿我们暂时没有办法,会不会……把怒火转移到那些他捏在手里的人质身上?”
尤其是江澄。
江澄性子倔强骄傲,且与她是一母双胎的姐弟。温若寒若想泄愤,或想进一步胁迫云梦江氏乃至其他世家,性格强硬、又是江家少主的江澄,很可能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
“阿澄他……性子直,不会低头。”江微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无力,“我在这里与温氏对抗,看似守护了眉山和姑苏,却可能……反而将他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这种想法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她保护了一方,却可能害了另一方,而那一方,是她血脉相连的弟弟。
蓝忘机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痛苦与挣扎,心狠狠一揪。他蹲下身,握住她微凉的手,望进她的眼睛,声音沉稳而有力:
“江澄之事,非你之过。温氏挟持人质,行径卑劣,无论我们是否反抗,他们都可能迁怒。”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试图驱散她的忧虑:“温晁在我们手中,此乃重要筹码。温若寒投鼠忌器,即便恼怒,也未必敢立刻对江澄等人下狠手。更何况,其他世家子弟亦在,牵一发而动全身,温氏尚需以他们制衡各家。”
他的分析理智而客观,江微月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但关心则乱,那是她的亲弟弟,她无法用纯粹的利害得失去衡量他的安危。
而且说起温晁,温若寒那样的上位者会对亲情看重吗?即使看中,又会超过他的野心吗?
江微月无法轻易地下定论,但她也绝不会轻易地放弃。
或许之后可以想办法和温氏进行交易,实在不行,便联合其他世家,只是,这条路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
或许有的世家,更会因为家中嫡子、少主在岐山温氏,而更不敢做些什么。
“我知道……”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忧虑并未完全散去,“只是……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不能一直这样被动。温氏不会善罢甘休,拖得越久,变数越大,阿澄他们的处境也越危险。”
她看向蓝忘机:“阴铁……泽芜君那边,可有消息?”
蓝忘机摇了摇头:“尚未。兄长行踪必须绝对隐秘,不宜频繁联络。” 他握紧她的手,承诺道,“待此间局势稍稳,我与你一同设法探听岐山消息,营救江澄。”
他的承诺,像是一颗定心丸。江微月知道,这不是空话。蓝忘机言出必践。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将脸轻轻靠在他肩上,汲取着这份令人安心的力量。
“等下我再去把阵法加固一下,”江微月轻声说着,“我怕他们再来犯。”
“我陪你。”

加更५꒰۶⁎⁼̴̀ω⁼̴́⁎꒱۶
本来我看送花花的有十个人各送了一朵,终于可以凑成神龙加更了,但是仔细一看,有一朵是我另外一本书的,所以就先加更一章吧。
还有一章写好的就明天发布,刚好我明天要出门玩,没时间写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