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山虞氏宗主殿内,气氛凝重。虞老爷子手持一份鎏金请柬,其上火焰纹路灼灼,正是岐山温氏发出的所谓“听学”邀请。他眉头紧锁,将请柬递给下首的江微月。
“岐山温氏,广邀各家嫡系子弟,前往不夜天城‘听学’。”虞老爷子的声音带着沉郁,“说是听学,其心……恐怕叵测。”
江微月接过请柬,指尖触及那滚烫的火焰纹路,仿佛能感受到岐山那股日益炽盛的野心。她快速浏览内容,言辞看似客气,字里行间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抬起眼,眸光清冽如寒泉,语气没有丝毫犹豫:“祖父,孙儿认为,此行,我眉山虞氏,不应前往。”
此言一出,殿内几位旁听的长老面露讶异。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迟疑道:“少宗主,温氏势大,如今公然相邀,若断然拒绝,恐其借机发难,以为我虞氏不敬啊。”
另一位长老也附和:“是啊,听闻云梦江氏、兰陵金氏、清河聂氏等都已应下,若独我虞氏不去,是否太过醒目?”
江微月神色不变,目光扫过诸位长老,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去。”
她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仙门百家族徽图前,指尖虚点岐山位置。
“温若寒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番所谓‘听学’,实际是行‘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实。将各家嫡系继承人齐聚不夜天城,名为教导,实为质押!”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我眉山虞氏,并非依附温氏的小族,自有风骨与传承,何需去听他温氏‘教诲’?此去,非但不能得益,反而自缚手脚,将宗门软肋亲手奉上。届时,温氏以此胁迫,我等是听,还是不听?”
她看向那位提出异议的长老:“至于发难——温氏若想对虞氏动手,缺的从来不是一个借口。今日我们去了,他日他随便安个罪名,我们的人被困在不夜天城,反倒投鼠忌器。不如从一开始,就表明态度。”
“可是,其他各家……”仍有长老担忧。
“各家有各家的考量。”江微月打断道,语气冷静,“云梦江氏与兰陵金氏或许尚存与温氏周旋之心,或势不如人,暂且虚与委蛇。但我眉山虞氏,地处西南,根基深厚,阵法新成,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此时示弱,反而让人看轻!”
她最后看向虞老爷子,郑重行礼:“祖父,孙儿并非鲁莽。正是预见到此行凶险,且于宗门无益,甚至可能成为拖累,才做此决断。我眉山虞氏,不惹事,但绝不怕事。这浑水,我们不趟!”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条理清晰,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殿内一时寂静,诸位长老面面相觑,最终都缓缓点头,显然被她说服。
虞老爷子看着眼前气度沉静、目光坚定的外孙女,眼中满是欣慰与决断。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沉声道:“好!便依微月所言!我眉山虞氏,拒了这‘听学’之邀!”
他看向江微月,吩咐道:“回复温氏的信函,便由你亲自执笔。言辞不必过于激烈,但立场必须明确、坚定!”
“孙儿领命。”江微月躬身应下。
很快,一封盖着眉山虞氏宗主印鉴、由少宗主江瑜亲笔书写的回函,便被送往岐山不夜天城。函中措辞不失礼数,却明确表示“宗门事务繁忙,少宗主需留守处理,无法前往听学,深感遗憾”,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了温氏的“盛情”。
消息传出,在已然暗流汹涌的仙门中,无疑投下了一颗石子。
云梦江氏,江枫眠看着手中的情报,眉头微蹙,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莲花坞终究无法像眉山虞氏那般超然独立。
姑苏蓝氏,静室内,蓝忘机听闻此事,手持书卷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望向西南方向,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与……赞赏。这确是她会做出的决定,清醒,独立,且无畏。
岐山不夜天城,温若寒把玩着那封措辞客套却隐含锋芒的回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眉山虞氏……江瑜?倒是个有胆色的。”他随手将信函碾碎,化为飞灰。
所有人都知道,眉山虞氏的拒绝,如同在温氏点燃的熊熊野心之火上,泼下了一瓢冷静的冷水。这并非臣服,而是一种无声的宣示:仙门之中,仍有不愿低头的声音。
而江微月,在发出那封回函后,便不再关注外界的波澜。她站在眉山主峰,俯瞰着在“山海镜域”守护下安然运转的宗门,眼神平静而坚定。
风暴将至,她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