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涟漪

切磋的余韵尚未散去，演武场上众人看向江微月与蓝忘机的目光已截然不同。

那场不分胜负的比试，与其说是较量，不如说是一场珠联璧合的演武，将两人的实力与默契展现得淋漓尽致。

蓝曦臣不知何时也已来到场边，他并未打扰，只是含笑看着，眼中满是欣慰。待到二人收剑，他才缓步上前，温声道：“忘机，江少宗主，方才一战，精彩绝伦。剑意交融，收发由心，实乃难得。”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赞剑法，也暗指二人之间那份独特的默契。

江微月谦逊回礼：“泽芜君过奖，是蓝二公子承让。”

蓝忘机亦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目光落在江微月因方才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这时，一名蓝氏弟子匆匆而来，在蓝曦臣身边低语几句。蓝曦臣神色不变，点了点头，随即对众人朗声道：“今日切磋便到此为止。诸位勤加修习，来日方长。”

众人闻言，虽意犹未尽，也只得纷纷散去。

江澄走到江微月身边，低声道：“阿姐，没事吧？”他虽知阿姐修为高深，但方才蓝忘机那最后一剑着实凌厉。

“无妨。”江微月摇头，示意他放心。

她此刻心绪仍有些激荡，并非因为比试的紧张，而是因为与蓝忘机交手时那种心神相通、酣畅淋漓的感觉，是与其他任何人切磋都未曾有过的体验。

她抬眼，发现蓝忘机并未随其兄离开，而是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她。

江澄也看到了蓝忘机，他抿了抿唇，对江微月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

待江澄离开，蓝忘机才走上前来。两人沿着演武场边缘的林荫小径，默然同行。

夕阳的余晖为云深不知处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拉长了二人的身影。

“你的剑意，”蓝忘机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比之上次历练相遇时，更为圆融通透。”

他记得她当时的剑招，清冷锐利，如今却刚柔并济，变幻无穷，显然这一年进境非凡。

江微月侧首看他，晚霞映入她清澈的眼眸：“蓬莱修行，重在感悟自然。若水之意，本就无常形，亦无常势。不久前有所感悟，这才能够出师。”

她顿了顿，继续道：“倒是蓝二公子的剑法，严谨之中，更添几分……灵动。”她想起他闭上双眼，以心御剑，布下音障的那一幕。

听到她的评价，蓝忘机脚步微缓，耳根在霞光映照下有些发烫。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与你交手，受益良多。”

这话出自他口，已是极高的赞誉。

江微月闻言，唇角微弯，没有再说话。一种宁静而温暖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

前方已是客舍区域的岔路口。

“明日听学，讲解阵法基础。”蓝忘机停下脚步，说道。

“我会准时到场。”江微月点头，却又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多余，本来就是听学，上课自己岂有不到的道理。

她的脸不自觉的有些发热。

不过蓝忘机还是回应了她，“嗯。”

两人再次道别，各自转身。

走出几步，江微月忍不住回头，却见那道白色的身影也正立于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暮色四合，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浅色的眼眸，依旧清晰，映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也映着她的身影。

见她回头，他似乎怔了一下，随即迅速却又不失端整地转回身，快步离去，只是那步伐，比起平日，似乎略显仓促。

江微月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原来清冷如蓝湛，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晚风拂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吹拂着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心中的那份悸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一圈，又一圈，久久未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