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沈浪身后,心头百感交集。
一股暖流在胸中涌动,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沉的酸楚。
我白飞飞漂泊一生,沉浮于无边黑暗,何曾想过会有这样一天——有一个人,如此毫无保留地、以这般决绝的姿态,将我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环视众人,眼神锐利:“我沈浪之妻,是何等样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过去,我知晓;她的改变,我见证;她的未来,我守护。望诸位从此摒弃成见,坦然接纳。白飞飞是我沈浪认定的人。辱她,便是辱我;伤她,便是与我沈浪为敌!”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至于朱七七之事,乃沈某所为,与飞飞毫无干系!熊猫儿迁怒无辜,口出恶言,方才之果,液是他咎由自取!若还有人欲借此生事,沈浪——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厅内便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一位曾受沈天君恩惠的长者面有惭色,率先越众而出。
“沈大侠情深义重,行事更是光明磊落!我等竟还心存疑虑,实在不该!依老夫看,这仁义山庄本就是沈家基业,如今由沈大侠继承,正是物归原主,再好不过!我们理当恭贺沈庄主与沈夫人重振门庭!”
这番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说得是!正该如此!”
“恭喜沈庄主,贺喜沈夫人!”
沈浪闻言,脸上冷峻的线条柔和下来。
他抱拳环视一周,那份属于江湖浪子的潇洒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多谢诸位前辈、各位朋友体谅。”
他语气爽朗开阔。
“沈浪已命人备好美酒,今日大家定要开怀畅饮,不醉不归!请!”
“好!沈庄主豪气!”
众人齐声称赞,场中气氛顿时由凝重转为热络。
方才的芥蒂,便在沈浪这举重若轻的一笑与邀约中,悄然冰释。
待到人群散尽,喧嚣远去,只剩下我们二人静立原地。
沈浪这才完全转过身来,双手扶住我的肩膀,仔细端详我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与未散的余怒:“飞飞,你可还好?那莽夫的话,莫要往心里去。”
我望着他,轻轻摇头,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唇角弯起的弧度却有些凝滞。
“我无妨。只是……又连累你与人动手,扰了此间气氛。”
“傻话。”
他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拭过我微湿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与方才那个煞神般的沈浪判若两人。
“若连自己的夫人都护不住,我沈浪枉为人夫。”
他牵起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紧紧包裹住我微凉的指尖。
“走,我带你入宗祠,告祭先祖。”
“嗯。”
我轻声应道,不再多言,只是反手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仿佛握住了我此生唯一的救赎与归处。
沈家的宗祠坐落于山庄深处,古柏掩映,庄严肃穆。
越是走近,我指尖的凉意便越是深了一分。
并非畏惧,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忐忑。
这里供奉的,是他的根,是他血脉的源流,是真正属于“光明”的世界。
而我,这个从幽冥之地挣扎而出的人,当真可以踏足如此洁净之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