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酒吧终于打烊。
张耀锋回到家中,和往常一样,他身体一碰到床面便整个人便直接昏厥了过去,不出意外的话,他大概会在十一点多左右醒来。
但是他今天不到九点就被闹钟叫醒了。
伴随着闹钟悦耳的铃声,他迷迷瞪瞪地爬起来,四处辨别声音传来的地方。他完全没有印象他什么时候设过闹钟。
待又过几秒他清醒过来,他才意识到,闹钟的声音来自隔壁。
“笃笃笃。”
张耀锋敲响了尚明烛的房间门。
过了一阵,闹钟的声音终于消失了,随后房间门也打开了,门后站着那个满头棕褐色长发的女子。
“Bonjour?”尚明烛打了个哈欠,仍睡眼朦胧。
“你今天学校不上课吗?”张耀锋愣了一下。
“哦,今天学校在办运动会,把课全都顶掉了,再加上这两天实验室那边也没有什么项目要做的,所以我就直接当作是提前一天过周末了。其实我昨天晚上就回来了。”
尚明烛见张耀锋就在近前,便直接向前微微倒下去,靠在对方的怀里。
“嗯……”尚明烛整个身体松懈下来,一副没有完全睡醒的样子,“中午吃点什么?我可以请客。”
“你请客?怎么……你在学校还偷偷摸摸从哪里搞了点私钱不成?”
“对啊,你不愿意吃爷爷遗产所以出去找了份工作,我也一样,虽然说在校园便利店兼职也挣不了那么几个钱就是了。当然对于我们两个人的一顿午饭来讲还是绰绰有余了。”
张耀锋抬起手轻抚着这位正依靠着自己的女子。
“说起来,我最近正在思考,或者应该说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把我那个书架换掉买个新的。”
“你是说那个被你徒手攥瘪一根柱子的那个‘九年老兵’?确实该换了,每天颤颤巍巍的,感觉再不换掉它自己可就要垮了。”
“但我为什么在犹豫你也是知道的。这不是舍不得断舍离嘛,而且当初发脾气迁怒到书架上,想想还挺不好意思的。”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但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也是知道的,别让某些执念阻碍了你的正常生活,而且你就这么想,它也任劳任怨给你服务了这么久了,九年了,你让它退休了也是对它好,对吧?”
尚明烛抬起眼睛和张耀锋对视着,显然张耀锋并没有完全被说服。
“好吧,不管怎么想,新的书架总得买一个了,你那些没地方放的书不能总是堆在地上不是?”
……
张耀锋绕过堆在地上或新或旧的一摞摞书,在购物软件上翻阅着新书架,又走回到这个破旧的老书架前,书架右手边一个支柱上的一处凹陷引人瞩目。
“听说你小子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不还手啊?”
“来啊,让我见识见识他们说的你那超大力气。”
“愣着干嘛?动手啊。”
“怂包一个,站着让他打他都不敢动。”
“八成是他们班里人吹牛吹的。”
“就是废物一个。”
张耀锋摇了摇头,清理了一下回忆里的杂音,但并没有彻底地回到现实。抚摸着那个凹陷的手并没有停下。
“其实……如果那时我是你的话,我或许真的就动手了,耀锋。但想想后果。”
“你没有这么做,你沉住了气,你克制住了冲动,爷爷很欣慰。”
“将来的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一个人,或许向善或许向恶,这就取决于你人生历程中做出的种种选择。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决定你的将来。”
“你这样与众不同,这背后一定有着一个原因。那个原因是什么……去寻找它,那是你需要穷尽一生也要去探寻的答案。”
“当然,你刚刚还是有些冲动了,不是在责怪你,毕竟这很正常,但是……书架是无辜的,你将来还有不少时日要用的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