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徽章碎片从天而降

“我要把这座愚蠢的岛，连同你们这些无能的星魂战士，一起撕碎！——”15

这是冲击波到来前，索斯听到的最后一句话。1

来不及对这句话做出反应，爆炸带来的巨大轰鸣声便已经把耳膜撕裂。

同时袭来的还有地狱般的热度。

索斯因为极度的疼痛发出喊叫。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哭喊，虽然他也听不到。

即使剧痛难忍，却还是因为求生本能和对同伴安危的牵挂，竭尽全力睁开了被泪水浸湿的双眼——视线周围只有腥红一片。

索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了。

大概是被烤熟了吧。

双眼再次被泪水盖上，视线变得模糊，过去的经历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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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斯……”

大地女神……妈妈和从前一样，慈爱地注视着我，温柔地呼唤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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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斯。”

坐在我身旁的哥哥，表面上坦然自若地讲述他在神界的经历，眼底却藏着无尽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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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斯！”

从旅程开始就一直陪伴着我的蕾亚，一路上经历了太多生死关头……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和她说声谢谢。

“索斯！！”

幻想中的蕾亚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周围闪耀着神圣的光芒。仿佛索斯自己的身体也化作羽毛，变得轻飘飘起来。

这是，死前的防御机制？还是说难道已经上天堂了？

不过，在天堂相聚也不错……

砰！

并非幻想。并非上天堂。

人在想要区分梦境和现实时，会选择掐自己一把，因为在梦中通常是感受不到疼痛的。现在的情况同理。

但是，被一拳从柔软的床垫打飞到墙壁上，再缓缓滑落至地板——这种残暴的行为，还是远远超出了索斯对“区分幻想和现实的方法”的认知。

遭到痛击后，下意识的说出了“经典台词”，索斯自己先是一愣，然后看向蕾亚，她的表情明显要比一开始的眉头紧锁放松了很多。

虽然“为了救好伤员于是揍了他一拳”这种说法难以让人信服。不过，熟悉的痛感确实让索斯有了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也就是说，得救了？

身体明明已经受了极端的损伤，但现在四肢健全，不久前才体验到的痛苦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星魂战士中只有一个人可能做到这些。

索斯满怀期待地看向蕾亚身旁坐着的黑发少女，但话才刚说一半，索斯就呆住了。

少女把“黑发”扯下，露出里面金晃晃的黄发。

索斯顿时语塞，对自己的眼花感到无语，而后又觉得奇怪：星魂战士里有黄头发的吗？

这么想着，索斯边眯起眼边在记忆中仔细搜寻着相同发色的人。最后只有一人符合特征，但索斯觉得她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与此同时，黄发少女正好转过身……

面孔与记忆中的人百分百重叠。

名叫阿珠的少女先是假装鄙夷地半眯着眼，然后炫耀般地挥了挥自己的右手，露出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翡翠绿手镯。

说到后半段时，阿珠又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夸张地大摊手，但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一旁的蕾亚原本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听到阿珠的话后也不禁笑出了声。

阿珠吐了吐舌头，退回后面整理床铺上的杂物，动作干净利落，很快便将物品全部收纳完毕。

若是在平时，索斯一定会在心里感叹：真不愧是能够跟在蕾亚身边的侍女。但在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信息量后，索斯根本无暇顾及这种小事。

痛苦的回忆随着疑问的抛出涌上心头，索斯越说越激动，最后音量逐渐减弱，他的头也跟着一起垂下。

蕾亚和阿珠被索斯突然的举动吓到，停下手中的动作，惊愕地怔在原地。

两人看了看坐在地板上颓丧的索斯，然后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凑到一起小声交谈：

短暂的讨论得出结果后，蕾亚讪讪地看向索斯。

话音刚落，索斯周围就生长出四条藤蔓将他绑住，强行按回床上。

显然，蕾亚刚才的话并不是在询问索斯的意见，而是通知。

藤蔓冰凉而略带粗糙的触感惊得索斯一激灵，一下把他从消沉的状态中拽了出来。这时索斯才发现，本应套着臂袖的双臂现在空空如也——难怪会觉得冷。

于是，索斯好似审视一般，开始观察起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视线越往下，索斯感受到的寒意就越刺骨……当然，并不是因为缠在身上的藤蔓。

全身上下的服装都与印象中自己的穿着相去甚远，可从脱离濒死到现在最多不过也就五分钟。

总不可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帮他换衣服吧？就算有，那动机又是什么？

巨大的割裂感让索斯陷入恐慌，他下意识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被蕾亚的藤蔓抓住，牢牢固定在床铺上。

阿珠重新戴好斗篷帽，伸出右手，手镯散发的光芒愈来愈强烈，手腕四周也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白光，最后汇聚成一条光河，流向索斯的心口。

光河穿进心口的瞬间，索斯明显能感到有股奇怪的能量涌进身体里。

说不上舒服，也说不上难受。

不过，这股能量似乎有静心安神的作用，虽然紧绷的精神还没能得到完全的放松，但索斯至少有了跟蕾亚回嘴的余力。

索斯挤出一个挑衅的笑，对此蕾亚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索斯没有回答蕾亚的问题，而是转动脖颈，观察起室内的环境。

四肢依旧被捆住，只有脖子以上是自由的。但对急于从周围环境获取信息的索斯来说，拥有这点就已经足够了。

以前为了寻找哥哥，索斯去过不少地方。但是，环顾四周，不论房间的装饰风格、或是家居材质，索斯都从未见过，甚至无法在记忆中找到相似之处。只能勉强推断：大概是在某个旅店的客房内。

陌生场所、突然出现的会魔法的阿珠以及对冒险经历一无所知的蕾亚……

就算是索斯这种十分没有眼力见儿的笨蛋也能明白——现在的情况万分不对劲。

阿珠停止给索斯“输液”，为难地摇摇头。

阿珠低下头，轻轻抚摸着翡翠色的手镯，手镯的光芒黯淡下去。

听了阿珠的话，蕾亚满脸怅惘，但又很快振作起来。

阿珠攥紧手镯，抬头看着蕾亚。

阿珠本还想说些什么，忽然，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插入，破坏了气氛。

两人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索斯正努力地摇晃着头。动作看起来十分滑稽，但他的脸色却很苍白，显然不是在故意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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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索斯再次给出肯定的回答，蕾亚深深地叹了口气。

索斯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听见蕾亚叹气了，尤其在他讲述了过去的经历后，蕾亚叹息的频率更是极速增高。

虽然索斯很想对她们直接把自己的经历断定为梦魇的做法表示抗议……实际上也已经抗议过了。但奈于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好作罢，最终被残酷地宣布为抗议无效。

索斯心中有苦，说出也无济于事。

对蕾珠两人来说，就算索斯的讲述再生动也好，这些故事的真实性暂且不论。

最先抓住重点的是蕾亚，她静静凝视着索斯，问道：“所以，你不记得我们为什么来这儿了？也没有任何在莱尔雅城的记忆？”

感受到蕾亚的目光，索斯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心虚，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蕾亚的眼睛。

在索斯叙述过程中一直保持“看智障的表情”的阿珠也反应过来，直勾勾地盯着索斯。

索斯被看得心里发毛，双手不停揉搓衣角，怯怯地点头。

“也就是说……”

“你……”

“失忆了！？”

蕾亚和阿珠异口同声地大喊。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尽管蕾亚和阿珠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失忆”这盆冷水无疑还是给两人浇了个透心凉。

蕾亚一遍又一遍地逼问索斯。

这种无意义的反复问答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索斯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爆炸了。

阿珠则像是气血都被抽干似的，她瘫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望向屋顶。

听到阿珠的话，索斯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拼了命地扑过来——终于找到能岔开话题的机会了！

索斯顺着阿珠的视线望去。

那是一扇巨大的天窗，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而下，房间的采光之所以能够如此优秀，绝大部分的功劳都要归结于它。

看见索斯逃命似的跑到阿珠旁边，蕾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索斯给堵到了墙边。

蕾亚长呼一口气，跟着一起坐到沙发上。

……

百年难一遇的流星“大暴雨”——莱尔雅城的顶级观星师是这么说的。

正处于好奇心和求知欲旺盛年纪的少年们——索斯和蕾亚，怎么可能会想要错过这场盛大的流星雨。

为此，两人不惜预支了两个月的零花钱，专门跑到离莱尔雅城一百公里开外的乡镇，包下当地最奢华的旅店，就为了能够好好享受这场流星雨。

而阿珠则受命跟随在蕾亚和索斯身边，保护两人的安全。

流星降临日当晚，也就是昨天晚上，蕾亚选择在他们现在所在的这间客房观看流星雨……

“你说什么？这里都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天窗，位置高、视野又好，为什么还要到花园去看流星？”

蕾亚对索斯临时提出的主意感到匪夷所思。

面对蕾亚的质疑，索斯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椭圆形的机器。

“这你就不懂了吧，看我新发明的星光能检测仪，这可是我研究了好久的，它不仅可以拿来观测流星，还能用来吸收能量。”

说着，索斯还专门把机器怼到蕾亚脸前，向她全方位的展示自己的得意新作。

“我已经试验过了，这一片范围内，能量信号最强的地方就在花园里面。如果去花园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够吸收到星光能！这可是从古至今都没人能做到的事啊！”

“哦。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就是你的机器故障了呢？”

关于索斯说的花园，在他们第一天住进旅店时，蕾亚就跟他一起去看过了。说是花园，但实际上种植的花卉种类根本寥寥无几。倒是为了装饰，挂了不少会在夜晚发光的魔灯水晶……不如改名叫魔灯水晶园。

作为资深园艺爱好者的蕾亚对那儿嗤之以鼻。

蕾亚承认，自己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或多或少都带了点对花园的偏见。但是，数量过多的灯水晶的魔力干扰了能量检测，这种可能性也并不低。

“机器故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侮辱我可以，侮辱我发明的机器可不行！”

索斯捂住探测仪不存在的耳朵，防止蕾亚的“恶言”伤害它的脆弱小心灵……心灵之类的也是不存在的东西。

“算了，你们不去那我就自己去。”

“等等！”

索斯刚打算离开房间，阿珠就立马飞奔到门口，用身体挡住了索斯的去路。

“你一个人去要是出事了怎么办？我可没有分身术，没办法同时看住两个人。”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花园就在旅店后面，这么点距离，我自己去没关系的！”

“在我面前还不是小屁孩一个，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你这个家伙！”

“哼。”

两人争论不休之际，索斯忽然间发现了什么，指着天窗，喊道：

“快看！流星雨开始了！”

“我可没有好骗到这种蹩脚的谎……真的开始了！？”

“好机会！”

“不好！”

趁着阿珠注意力被窗外景色吸引的间隙，索斯飞快地从阿珠腋下的空隙钻过，一溜烟地跑出了她的视野外。

阿珠双手抱头，为自己的疏忽懊恼不已。

“算了阿珠，随便他吧。”

蕾亚苦笑着出声安慰阿珠。

“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蕾亚小姐……”

同样的技俩也不是第一次对阿珠使用了，可她还是每次都会中招。

吃一堑，吃一堑，还是吃一堑，阿珠最终吃饱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观赏这场百年难遇的流星雨，对吧？阿珠。”

“嗯！蕾亚小姐说得对。”

蕾亚眼中闪烁着光芒，她冲阿珠莞尔一笑。她正对着天窗，站在房间的最中央，月光透进窗棂，将蕾亚的身影盖上一层薄纱。

看到如此梦幻美好的一幕，阿珠的烦恼瞬间被这副场景吹得烟消云散。

阿珠来到蕾亚身边，与她一同观看流星雨。

无数星芒闪烁着划破夜空，短暂而光辉灿烂，留下一道道数不清的轨迹，璀璨的星光布满整个天空。正如观星师所说的那样，是名副其实的流星“暴雨”。

蕾亚曾经也在莱尔雅看过几场流星雨，没有哪一场的流星雨规模能像这般大，这也是他们会特地跑到外地的原因之一。

但蕾亚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不知为何，蕾亚最初因看到流星雨而生起的感动之情，逐渐转变成了某种不安和困惑。

“阿珠，你觉不觉得，流星有点怪怪的？”

她绞尽脑汁，终于发觉了这场流星雨的怪异之处——是直径，流星的直径，这些流星有点过于大了。

“就好像它们根本不是擦着天际划过，而是……”

嗖--砰！！！

没等蕾亚把话说完，也没必要说完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已经印证了她的猜测。

刺眼的金光从眼前一闪而过，不给人丝毫的反应时间。蕾亚感觉到脚底的地板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而撞击声是从旅店后方的花园传来的。

仔细听的话，能够发现里面还混杂着别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摩擦、被拖行的声音。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性。

“糟了！索斯！”

蕾亚在心里疯狂祈祷着这个笨蛋千万别出事，和阿珠一起朝后花园跑去。

可惜，祈祷并没有生效。

蕾亚和阿珠赶到花园时，那里一片漆黑，原应负责照明的魔灯水晶全都碎了一地。

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灯水晶的残骸，断断续续的血迹从入口几米外的地方延伸至中央花坛，令人触目惊心。

两人顺着血迹寻找索斯的踪影，最后在被压断枝干的花丛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索斯。

……

似曾相识的遭遇，让索斯想起自己曾经多次濒临死亡又被妈妈援救。

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刚在索斯内心萌生，随即又被连根铲除了。

索斯仰起头，再次环顾房间的摆设，陌生的一切又一遍刺激他的视觉和精神。理性告诉他，过去的生死经验不适用于评估现在的情况。

到底只是个没有任何现实依据的主观愿望。

话虽如此，但索斯还是没能完全搞清楚如今自己的处境。

幻境？或是敌人设下的陷阱？之类的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些设想都存在很大的漏洞。

那就是——目的是什么？

假设制造幻境的是敌方，如果是想通过幻境造成心理伤害，那么索斯受的伤早已超标。置他于死地的机会多的是，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将幻境持续下去？

难不成是为了炫耀自己制作的幻境有多逼真？这套离谱的说辞索斯自己听了都想笑。

假设制造幻境的是友方，那就更没道理了。把自己人关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从而导致精神焦虑疲惫，这么做的好处究竟在哪？

至于陷阱的设想，理由同上。敌人大可以在索斯被爆焰吞噬时直接杀死他，特地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再设计一个全新的陷阱……行为逻辑根本说不通。

经历过太多事情，索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较为清晰的认知。就算敌人要的不是他的性命，也没必要费这么大劲，假扮成蕾亚和阿珠，跟他演这出没意义的戏。

更何况面前的两人都不像假身。

不如说，在这个场景里，索斯自己才应该是那个异常的存在。

见索斯沉默许久，阿珠以为他还在为昨晚的事介怀，便主动跳出来活跃气氛。

阿珠动作浮夸地拍拍胸口，气焰嚣张。乍一看，像是真的在夸耀她自己一样，但她眼里的担忧是掩盖不住的。

这个眼神，索斯再熟悉不过了。

索斯自然明白阿珠说这番话的用意，所以也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当初，妈妈被黑暗组织的人刺伤，身中剧毒，蕾亚的养父把妈妈接到镖局，满城地找大夫治病，索斯为了方便照顾妈妈也在镖局留宿。那时候，阿珠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向他。

……说起来，那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一个星期前？一个月前？或是更久？

索斯没有勇气继续深入思考。

索斯隐隐感觉到，自从来到这里以后，过去的记忆就好像蒙上了一层雾气，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逐渐虚无缥缈，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比起回忆，更像是一个很长的梦。

并不是夸张手法，而是可怕的事实。

事到如今，索斯终于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记忆的真实程度。

向命运低头不是星魂战士的作风，更不是索斯的个人作风，但索斯别无他法，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支撑他反驳这个荒谬的想法。

索斯自知所有的抗击都只是白费力气，干脆不再反抗现实。

转念一想，既然这里的蕾亚和阿珠都好好的活着，那是不是意味着，妈妈和哥哥也没事？

如果现在的蕾亚的猜想是真的，如果那些经历、记忆里的一切，真的都只是可怖的梦魇，如今的状况反而颠倒过来，成了万幸中的不幸。

万幸的是所有的灾祸都是虚假的，没有黑暗组织，没有地狱黑玫瑰，没有神界的纷争，也没有因海啸受伤或死去的人。而万分之一的不幸则是，索斯真实的记忆被梦魇覆盖，他忘记了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

但比起毁灭世界的灾难，索斯的这点小问题根本不算什么。

感性终究压制住了理性，大脑自动忽略掉其余不合理的地方，对平凡生活的渴望胜过一切。索斯想要敞开心扉，去接纳这个现状。

就在他将要下定决心的时候……

蕾亚有些纠结地顿了顿，接着说道。

蕾亚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圆形物品。从外形上推测，应该是个金属制品，因为位置在阳光下的蕾亚把它拿出来时，索斯被反光刺得差点睁不开眼。

在看清蕾亚拿着的到底是什么后，索斯瞪大了双眼。

准确来说，是五分之四个星魂徽章，徽章的边边有一块大豁口。不过瑕不掩瑜，独特的纹彩和质感证明它就是星魂徽章本章，而且刚好就是索斯和蕾亚“夺回”的那枚。

厚重的孤独感在索斯见到徽章的那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索斯感觉自己感动得简直要哭出来了。

蕾亚把徽章递给阿珠，阿珠接过后，把徽章放在掌心揉搓，她的手镯不断闪烁着白光。

阿珠从臂包里抽出一卷像是胶带的东西，一圈圈地缠绕在徽章上，把星魂徽章完全包裹住。

阿珠对待危险品一样的态度让索斯感到困惑。

阿珠瞥了索斯一眼，接着继续加固包裹。

阿珠用食指指向索斯，目光犀利，像一把尖刀扎入索斯的额头。

突然被人用不容分说的气势点到名，索斯浑身一颤，仿佛是一个做错事被老师批评的孩子。

索斯愣了好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阿珠的意思，但阿珠抢先一步，在索斯开口辩解之前就否决了所有他想说的话。

看到阿珠这副“宁死不屈”的架势，索斯知道说服她是没用的了，转而向蕾亚投去求救的目光。

蕾亚尽量使用和缓的措辞回复索斯，索斯也明白她的好意，但话语中依旧处处透着“否定”二字。索斯难免受打击。

阿珠警告索斯不许打徽章的主意，对索斯使了个威胁的眼神后，阿珠忽然想起什么，她转头看向蕾亚，问道。

说完，阿珠抓着被包成球的星魂徽章，拉住蕾亚快步离开了房间。

阿珠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称呼的转变说明她已经放下戒心。她们应该没有去到离这间客房太远的地方。

至此，房间内只剩下索斯一个人。

久违的独处时间，四周却不是完全的寂静。循声找去，声音的源头正是自己的胸口。

索斯发觉自己的心脏在发出咚咚的声音，这种快频率的跳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的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如同过山车缓慢上升、急速俯冲然后旋转绕圈，会有这样的生理反应倒也不意外。

确实是该放松一下了。

索斯躺倒在床被上，被柔软包裹的感觉很好地给他做了一个精神按摩。

索斯翻了个身，换成刚好能够看到天窗的姿势。

此时的天空已经从湛蓝变为橘红，从窗口照进的夕阳将房间内部染上淡淡的橘色。

太阳落山的速度很快，索斯望着逐渐变成血红色的天空，再度回想起被炽热痛楚包围的场景。他对那副景象仍然心有余悸。

幻嗅到血腥的味道，索斯不禁打了个冷颤。

索斯猛地从床上坐起，静下心来思考。

索斯目前身处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世界，这件事自然不用说，已经非常明了，总之，对自身处境定位的事务暂时告一段落。也有了证明自己经历的证物……不管怎样，至少索斯可以向自己证明。

有了关键证物当心理支柱，索斯理应安心下来，可是问题就出在这。

为什么偏偏是作为通往神界的钥匙的星魂徽章？

索斯想过很多种“证物”的类型，比如里奥的斧头、和自己同样有着记忆的同伴，最少哪怕来一个黑衣人大叔，他也会高兴到喜极而泣的程度。

假如真的没有任何能够为他佐证的事物，那索斯也可以选择去尝试，去慢慢的适应这个新世界，然后过上全新的、安宁的生活。

但星魂徽章的出现只能说明一件事：自己、以及所有星魂战士所背负的使命还在继续。

仔细一想，按照蕾亚的说法，索斯是被徽章冲撞后才变得“神经兮兮”的。由此推断，之所以索斯会有着蕾亚没有的记忆，百分之百、肯定就是它造成的。

想到这里，索斯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正义会降临，那么就代表有邪恶力量需要被消灭。

不详的预感在索斯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