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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邪典抛向京城危

文道独尊:我以心学镇万界

六道光链还在缓缓流转,金光像晒透的棉被,暖着伤者。王守仁右手拄着桃木剑,膝盖压着地砖裂缝,整个人歪斜着,像根快断的竹竿。左手插在邪典封面上的伤口还在滴血,一滴、两滴,砸在书皮上,发出“嗒”的轻响。他眼皮沉重,意识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只靠着一股劲儿撑着没倒。

妖后妲婳躲在祭坛阴影里,双目赤红,指甲抠进掌心。她看着那六道光链,看着那些原本该死的蝼蚁竟一个个缓过气来,牙关咬得咯咯响。她最恨的不是刀剑,不是符咒,是这种——明明弱得要死,还偏要讲什么“仁心为引”。

“好啊……”她低声笑,笑声像毒蛇爬过瓦片,“你救他们,那你救得了天下吗?”

话音未落,她猛然撕开胸前衣襟,露出锁骨上密密麻麻的逆写经文。她舌尖一咬,喷出一口精血,狠狠拍在邪典封底。

“轰!”

整本邪典猛地一震,金光骤缩,王守仁左臂被硬生生弹开,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栽倒。他想再抓,可手指刚碰书角,就被一股黑气反震,掌心撕裂,鲜血四溅。

妲婳一把抄起邪典,纵身跃上残破石柱,红纱猎猎,金铃乱响。她低头俯视,眼里全是讥讽:“尔等护得了书院,护得了百姓,我偏要它去帝都!看你们跪着念书的时候,还能不能写出‘救赎’两个字!”

说罢,她手臂一抡,将邪典狠狠掷出!

那书册划破长空,像一道扭曲的黑箭,拖着腥风与紫焰,直奔北方。所过之处,云层被撕开一道焦黑裂痕,空气中弥漫出腐烂纸张与烧焦墨汁的恶臭。百里之外,京城方向的天际隐隐泛起青紫色光晕,仿佛文脉正在抽搐。

“糟了!”李清照猛地抬头,指尖按住琴弦,琥珀琴囊嗡鸣不止。她刚想拨音探查,琴弦“嘣”地一声断裂,震得她虎口发麻。她脸色一白:“帝都文脉……开始震颤了。”

张守拙从地上跳起来,三支毛笔插回腰间鱼篓,怒吼:“不能让它落地!若在国子监、在贡院、在御前展开,千百书生当场就会被吸干精魄,变成行尸走肉!”

司徒墨一脚踏地,机关腿发出“咔”的一声锁扣声,独眼中的天工瞳瞬间亮起蓝光,扫描邪典轨迹。“飞行速度约每刻三十里,按此速度,两个时辰内必抵京城。”他转头看向众人,“我造的飞舟还停在后山,燃料够用,现在就走!”

王守仁还在喘,胃里一阵阵绞痛,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低头看着自己滴血的手,又看了看脚边滚落的青瓷药罐——药汁洒了一地,混着血泥,黑乎乎的。他慢慢弯腰,把药罐捡起来,揣进怀里。

然后,他用桃木剑撑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此典所至,非止杀人。”他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更在毁道。它要的不是命,是信——让人不信圣贤,不信文章,不信读书有用。”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道越来越远的黑痕,眼神渐渐清明。

“我们……必须赶在它展开之前,截下。”

张守拙立刻背起行囊,里面装着干粮、砚台和几卷备用文稿。李清照摘下断弦,换上新弦,琴囊一扣,动作利落。司徒墨检查机关腿油路,扳动几个齿轮,腿部发出低沉的启动声。

“走!”张守拙第一个迈步。

“等等。”王守仁没动。他蹲下身,用染血的手指在石阶上写下“知行”二字。写完,又用剑尖轻轻一划,抹平了。

“知而不行,只是未知。”他站直身子,“走。”

四人并肩而出,身后是尚未苏醒的百姓,是熄了一半的火堆,是断柱残垣。前方是通往京城的官道,黄土飞扬,暮色沉沉。

晚风吹过废墟,卷起灰烬,像一场无声的雪。远处,一个孩子还在低声抽泣,没人哄,也没人应。

司徒墨走在最后,机关腿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嗡”声。他抬头看了眼天空——那道裂痕还没合上,像天地被划了一刀,血流不止。

李清照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天,耳朵微动。

“怎么了?”张守拙问。

“风里有味道。”她低声说,“墨臭,混着铁锈味,像是……有人在烧书。”

王守仁没回头,只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那是京城里的人,已经开始慌了。”

张守拙啐了一口:“怕个屁!真烧了,咱们就重新写一遍!”

司徒墨冷笑:“重写容易,人心难回。一本《论语》烧了,可以抄;一百本《孟子》没了,可以印;可要是人人都觉得读书无用,谁来救?”

没人接话。

风更大了,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四人加快脚步,踏上官道。

李清照取出一张文气符纸,贴在鞋底。张守拙也照做。司徒墨的机关腿提速,发出低鸣。王守仁走得最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让人扶。

“先生,我背您一段?”张守拙回头。

“不用。”王守仁摇头,“我能走。这路,得自己走。”

太阳快落山了,残阳如血,照在四人身上,影子拉得老长。他们逆光前行,像四根钉进大地的桩子,不偏不倚,直指北方。

而在他们头顶高空,那道由邪典划出的裂痕,依旧横亘天际,缓缓移动,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把灾难一点点推向帝都的心脏。

王守仁忽然停下。

他从怀中掏出药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药汁苦涩,呛得他咳嗽两声。

“这药……还得加点甘草。”他说。

然后,他又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