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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虎穴

快新:怪盗的白玫瑰与侦探的红血痕

夜色如墨,吞噬了东京郊外的荒芜。废弃的二战地下观测所像一头匍匐在丘陵阴影中的钢铁巨兽,沉默而危险。黑羽快斗独自站在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外,夜风卷起他单薄外套的衣角,带来刺骨的寒意。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赝品袖扣的铅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但心跳,却在最初的剧烈搏动后,被他强行压制到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频率。

他知道新一就在附近,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如同蛰伏的猎豹。阿笠博士改造的微型通讯器紧贴在他的耳道深处,传来微弱却稳定的电流声,那是生命的连线,也是信任的纽带。怀里,贴身藏着的,是新一交付给他的、经过最后调整的“场干扰器”原型机,冰冷坚硬,像一块护心镜。

铁门虚掩着,仿佛一张无声邀请的嘴。快斗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步入了更加浓郁的黑暗。手电筒的光束切开尘埃,照亮了布满管道和废弃仪器的通道。空气沉闷,带着铁锈、尘土和陈年机油混合的古怪气味。这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孤独地回响。

按照坐标指示,他沿着螺旋向下的阶梯,深入观测所的核心区域。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感官提升到极限,留意着任何异常的声音、光线或气味的改变。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偶尔能看到褪色的警告标志和模糊的德文标识,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尘封的历史。

突然,他脚步一顿。前方的岔路口地面上,散落着几枚……崭新的、与他手中铅盒材质相似的金属碎片他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射。碎片的断口很新,像是刚被暴力破坏不久。这不对劲。如果是“观者”布置的陷阱,为何要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除非……

一个冰冷的念头划过脑海——除非,这不是“观者”留下的,而是新一或博士在之前的秘密侦查中,不慎留下的?或者,这是另一个未知势力介入的迹象?

通讯器里传来新一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快斗,停一下。你前方三十米,右侧墙壁,热成像显示有轻微异常,结构可能被改动过。绕过去。”

快斗立刻照做,心脏却跳得更快。新一能“看到”他这边的情况,说明他的潜入追踪已经开始,但也意味着这里的监控和反监控对抗,比预想的更激烈。

他绕开可疑区域,继续向下。空气中的那股微甜气味再次出现,比上次在医院时更加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诱导性。他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眼前偶尔闪过细微的光斑——这是神经干扰气体浓度上升的征兆,也可能混杂着低强度的、针对性的精神影响。

“干扰器准备,”新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步骤,“根据博士的模拟,如果他要建立深度连接,会在你到达最底层的主控室时尝试。我会在信号峰值出现的瞬间,启动外部干扰源为你创造窗口。而你,必须在感觉到意识被拉扯的瞬间,启动你身上的干扰器,同时,扔掉铅盒”

扔掉铅盒?快斗微微一怔。那是诱饵,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相信我。”新一的声音斩钉截铁。

快斗不再犹豫,指尖抚过怀中干扰器的启动钮。

终于,他抵达了最底层。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耸,布满了早已停止运转的老式机械仪表盘和观察窗。然而,在空间的中央,一个与地下剧场所见相似的、但更加精密和小型化的环形仪器阵列正在幽幽运转,散发着淡蓝色的冷光。阵列中央,是一个空着的、连接着更多线缆的金属座椅。

而在阵列前方,背对着他,站着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消瘦身影。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没有戴面具,没有多余的伪装。那是一张约莫五十岁上下、线条冷硬、眼窝深陷的男人的脸,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一种极浅的灰蓝色,眼神空洞得仿佛没有焦点,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令人极其不适的洞察感。他的左手,果然戴着一只黑色的特质手套。

“观者”。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张泛黄的、边缘烧焦的纸张——正是那张印有半闭合眼睛符号的、黑羽盗一最后演出的后台通行证。

“你来了,KID。” “观者”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像电子合成音,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古老的韵律,“或者说,黑羽快斗。带着‘钥匙’。”

快斗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举起手中的铅盒:“东西在这里。我父亲的秘密是什么?你和他的研究到底有什么关系?”

“观者”那空洞的目光扫过铅盒,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像笑,更像某种肌肉的机械抽动。“关系?我是他理论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读者’。更是他未能完成的‘伟大魔术’的……见证者与继承者。” 他缓缓走向环形阵列,“他看到了人类意识共鸣的瑰丽可能,却畏惧其力量,试图将‘钥匙’封印在情感与记忆的‘魔术’之中。” 他停在阵列前,灰蓝色的眼睛看向快斗,那种洞察感让快斗浑身发冷,“而我,将完成它。不是作为取悦观众的‘魔术’,而是作为……重塑认知的‘神迹’。而你,将是最好的‘引信’。”

他抬起戴着黑手套的手,对着控制台做了一个手势。

瞬间,环形阵列的光芒大盛!中央座椅上方的发射装置对准了快斗!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精准、且带着明确吞噬意图的精神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网,猛地向快斗笼罩而来!与此同时,空气中甜腻的气味浓度骤增!

快斗感到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剧痛传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观者”的身影仿佛分裂成无数重影,父亲的脸、破碎的实验室画面、冰冷的线缆……所有被压抑和扭曲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

就是现在!

“启动!” 新一的声音如同惊雷,透过剧烈的耳鸣炸响!

快斗用尽全身力气,拇指狠狠按下怀中干扰器的启动钮!

“嗡——!!!”

一股奇异的、高频的震动以快斗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与他周围那股无形的精神压力场发生了激烈的对冲!空气中爆发出肉眼可见的、细密的蓝色电火花!

“观者”空洞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看向控制台,上面显示能量连接稳定性的数值正在剧烈波动!“怎么回事?!” 他那平淡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是这瞬间的干扰和“观者”的分神!

快斗强忍着意识几乎被撕碎的巨大痛苦,按照新一的指令,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铅盒朝着环形阵列的控制台方向猛地掷去!同时,他凭借最后一丝清醒,向侧后方扑倒!

铅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观者”下意识地伸手去拦截,或者去关注那个他认为是“锚点”的铅盒。

然而,就在铅盒即将落地的瞬间——

“砰!轰——!!!”

不是铅盒爆炸,而是从观测所穹顶数个隐蔽的通风管道和承重柱阴影处,同时爆发出数枚高强度震撼弹和烟雾弹!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浓密的烟雾滚滚而起!

新一不止布置了电子干扰!他利用之前侦查时摸清的观测所结构,提前布置了物理干扰点,在同一时间手动远程引爆!

完美的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那个铅盒!

“观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物理干扰彻底打乱了节奏,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愕然和怒意。他试图稳住阵列,重新锁定快斗,但烟雾和强光严重干扰了他的视线和仪器。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观者”侧后方的阴影中(那里有一条连博士的图纸上都未曾标明的、极其隐秘的维修管道)悄无声息地扑出!动作迅猛如电,精准地袭向“观者”戴着黑手套的左手手腕和脖颈要害!

是工藤新一!他根本没有完全依赖远程,而是亲自潜入了最危险的核心区域,等待的就是这制造混乱的一刻!

“观者”反应极快,即使视线受阻,依旧凭借某种惊人的直觉和身体素质,险险避开了脖颈要害,但左手手腕却被新一手中特制的、带有强电流的战术手套狠狠扣住!

“滋啦——!” 电流爆响!

“观者”闷哼一声,手套上那个闭合的眼睛符号猛地亮起诡异的光芒,一股反冲的精神震荡沿着接触点猛地袭向新一!

新一早有防备,精神高度集中,咬牙抗住了这波冲击,另一只手已握着一支强效麻醉剂注射器,狠狠刺向“观者”的颈侧!

生死搏斗,在浓烟与闪烁的诡异蓝光中,瞬间进入白热化!

而另一边,快斗在扑倒后,被震撼弹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意识在干扰器的保护和外部冲击的撕扯下苦苦支撑。他模糊的视线看到新一与“观者”缠斗的身影,看到控制台上疯狂闪烁的警报,也看到那个被自己扔出的铅盒,滚落到了阵列边缘,盒盖弹开,里面的赝品袖扣掉了出来,在诡异的光芒下显得黯淡无光。

“锚点”是假的……那真的在哪里?父亲最后的“魔术”……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深埋在记忆底层的画面,如同沉船浮出水面,在剧痛和混乱中,骤然清晰——

不是袖扣。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在他耳边说的最后那句话,不是关于袖扣,而是……

【“快斗……真正的‘钥匙’……不在宝石里……在……你‘看’世界的方式里……记住……魔术是‘心’的谎言,也是‘真’的镜子……”】

“看”世界的方式……“心”的谎言,“真”的镜子……

一瞬间,仿佛醍醐灌顶!所有的线索、父亲的理论、“观者”的执念、还有自己作为怪盗基德时无数次利用的“视觉欺骗”与“心理引导”……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

父亲研究的,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实体“锚点”,而是如何通过极致的技巧和心理掌控,去主动塑造和引导他人的“认知”!“观者”追求的技术共鸣,是粗暴的“覆盖”和“控制”;而父亲追求的,是更高明的、“邀请”观众自愿走入的“共谋幻觉”!

那枚袖扣,或许只是一个纪念品,或者是一个……误导个父亲留下的、保护真正秘密的“障眼法”?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炸开,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却也仿佛劈开了一道裂隙,让一丝新的、截然不同的光亮照了进来。

而此刻,新一与“观者”的搏斗也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麻醉剂似乎未能完全生效,“观者”的力量和诡异的反击方式超乎想象,新一肋下的旧伤在剧烈的对抗中崩裂,鲜血染红了衣物,但他眼神凶狠,寸步不让,死死缠住对方,为快斗的醒悟和外援的到来争取着最后的时间。

观测所外,由目暮警官亲自带领的、荷枪实弹的特别行动队,正沿着新一预先留下的信号标记,如同利剑般破开夜色,全速突入!

最终舞台的幕布,在鲜血、烟雾、觉醒与搏杀中,被撕开了一道通往结局的裂口。但最终是猎人倒下,还是猎物反噬,仍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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