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林晓感觉自己像是被犁过的地,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但精神却异常饱满,仿佛雨后吸足了水分的幼苗。系统界面里,【能量层级3】的经验条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小截,【能量塑形】和【战斗】技能的熟练度也提升明显。
她第一时间检查了楼顶农场。晨光下,作物们安然无恙,甚至因为吸收了昨夜战斗逸散的、经过净化的能量,显得更加精神。那几株变异幼苗又拔高了一点点,紫色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流淌着神秘的光泽。昨晚那袋不祥的【腐败花王核心灰烬】,被她用好几层净化碎石粉和普通泥土混合包裹,暂时埋在了农场最边缘、祝尼魔稻草人脚下——希望这位“守护神”能镇住它。
做完这些,她才拖着依旧有些沉重的步伐来到侦探社办公室。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与地下截然不同的“战场”氛围。
国木田独步正对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疯狂输出,眼镜片上反射着飞速滚动的代码和数据分析图,嘴里念念有词:“腐败能量频谱分析……与之前枯萎结晶残留匹配度87.3%……疑似共用同一‘预制’能量模板……泄漏数据包逆推定位……误差半径五百米……需要更多实地验证……” 他手边放着的速溶咖啡已经凉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数字游民”连续加班后的“活人感”稀薄状态。
中岛敦脸上贴着OK绷,正和宫泽贤治一起,试图将昨晚带回来的、一截特别坚韧的【被净化的藤蔓纤维】绑在贤治的锄头柄上,两人吭哧吭哧,像是在进行某种原始的“力大砖飞”式装备升级实验。
泉镜花安静地坐在角落擦拭她的刀,只是偶尔瞥向敦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江户川乱步则霸占了社长的茶具,泡着自己带来的高级红茶,面前摊开一张横滨地下管线与地质结构的复合地图。他一手拿着红笔,一手拿着粗点心,在地图上这里圈一下,那里画个叉,嘴里还哼着奇怪的调子:“在小小的横滨下面挖呀挖呀挖,找小小的实验室种黑暗的花……”
太宰治不见踪影,但据谷崎直美小声透露,他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只留了张字条说“去进行一些必要的、关于生命与水之间哲学关系的实地考察”,国木田看到后差点把钢笔捏断。
“林晓,你来得正好。”国木田头也不抬,声音干涩,“你的身体状态数据,还有昨晚那个自制爆破物的能量构成报告,最晚今天下班前要交上来。这关系到后续行动的战术评估和资源配给。”
林晓:“……” 她感觉自己的“活人感”也开始下降了。让她打架种地还行,写报告?
“啊,对了,”国木田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关于你昨晚获得的战利品,特别是那袋高危物质,按照《武装侦探社异常物品管理条例(暂行)》,需要提交详细的保管方案、风险评估报告以及……在社内备案可能的用途。原则上,社里有权调用部分用于研究。”
话音刚落,原本看似在认真泡茶的江户川乱步突然举起手,像个课堂提问的小学生:“名侦探申请调用一克!就一克!我觉得那灰烬里可能藏着霍桑‘预制’邪恶植物的‘核心算法’痕迹,值得分析!”
中岛敦也立刻凑过来,眼睛发亮:“林晓小姐!那个藤蔓纤维好结实!如果加工一下,说不定能做护腕或者刀鞘的内衬!能不能……”
眼看自己的“谷子”还没焐热就要被“赛博对账”,林晓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像只护食的松鼠:“等等!报告我可以试着写!但材料是我的!使用权和分配权归我!最多……最多可以提供少量样本供社里研究,但要签借用协议!还有,研究产生的任何副产品或者知识产权,我有优先知情权和共享权!”
这一连串充满“打工人”觉悟的声明,把国木田都说得愣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林晓那无比认真、甚至有点“菜市场讨价还价”气势的脸,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在笔记本上记下:“成员林晓,对个人物资产权意识极强……需制定更细致的内部贡献兑换机制……”
“好啦好啦,不会白拿你的。”乱步摆摆手,咬了一口粗点心,“不过林晓,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包‘灰烬’?那东西‘黑暗亲和’属性很高,直接接触或者用普通方法处理都很危险。你总不会真想把它当肥料吧?尊嘟假嘟?”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林晓也一直在思考。直接丢弃或封印太浪费,系统也提示这是高级材料。但用来制作攻击性道具?她本能地排斥。或许……可以反向利用它的“黑暗”与“坚韧”特性,结合她的净化之力,制作成防御或净化类的物品?
“我想试着把它‘转化’一下。”林晓说出自己的想法,“和净化碎石结合起来,看能不能做出一种……嗯,既能抵抗黑暗侵蚀,又能缓慢净化一定范围内负面能量的‘守护粉尘’之类的。”
“哦?‘反向预制’?有点意思。”乱步眼睛一亮,“听起来像给我们的‘安全屋’刷一层防毒涂层。需要帮忙尽管说,名侦探可以帮你‘debug’!”
有了方向,林晓立刻行动起来。她把自己关在侦探社闲置的小仓库里(经过国木田批准和严格的安全检查),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黑暗材料转化实验”。
实验过程堪称一场小型灾难。第一次尝试,她将少量灰烬与净化碎石粉直接混合,用“能量塑形”强行挤压融合。结果两股性质相反的能量剧烈冲突,直接炸开一小团呛人的黑灰烟雾,触发了仓库的烟雾警报,引来国木田铁青的脸和一顿关于实验室安全的训诫。
第二次,她尝试用温玉精华作为缓冲介质。温和的土火能量确实让融合过程平稳了不少,但成品却失去了灰烬的“坚韧”特性,变成了一摊毫无用处的、颜色浑浊的胶状物。
第三次,她改变思路,不再追求完全融合,而是尝试“编织”。她先用能量引导净化碎石粉形成一层极其纤薄、稳定的网状结构,再将微量的、经过初步“惰性化”处理的灰烬能量丝线,小心翼翼地编织进去,形成一种类似“钢筋水泥”的复合结构。这个过程对能量操控的精细度要求达到了变态级别,林晓全神贯注,额头青筋直跳,感觉比搓炸弹还累。
“给我……成啊!”她低吼一声,将最后一点意念压入。
刹那间,掌心那团原本躁动不安的能量混合物骤然稳定下来,光芒内敛,化作一小撮大约只有十几克、呈现出奇异灰金色泽、触感细腻如沙又带着一丝金属凉意的粉末。
【成功制作:守护之尘(初级)】
【效果:撒播后可在小范围内形成持续一段时间的微弱净化力场,小幅抵御并缓慢净化“生命腐化”、“精神侵蚀”类负面能量。对物理防护无加成。】
【能量塑形熟练度大幅提升!获得新特性:材料编织(入门)。解锁新配方:净化纹刻(需相关技能与材料)。】
成功了!虽然量少,效果也远非逆天,但这标志着林晓真正掌握了将“有害物质”转化为“防护资源”的技术!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撮宝贵的【守护之尘】装进特制的小水晶瓶里。
她迫不及待地进行了简单的测试。在仓库角落里放置了一小片昨晚带回的、尚存一丝微弱腐化气息的藤蔓碎片。然后,她将一粒芝麻大小的守护之尘撒在附近。
只见那灰金色的粉末落地后,竟自行均匀铺开,形成一道直径约半米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光晕笼罩下,藤蔓碎片上那缕黑气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可以被感知的速度变淡、消散。而光晕本身,也在以更慢的速度黯淡。
有效!而且效果比预想的更温和、更持久!
林晓欣喜若狂。这玩意虽然不能用于直接战斗,但如果撒在侦探社关键位置、或者未来深入霍桑老巢时用于临时净化落脚点,价值不可估量!更重要的是,这为她处理其他危险材料、甚至未来可能在骷髅矿洞获得的东西,开辟了一条可行的道路。
她拿着小瓶子走出仓库,正想找乱步分享喜悦,却看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国木田独步脸色比刚才更严肃,正在接电话:“……是的,我们了解情况了。感谢贵方提供的……‘市场情报’。侦探社会酌情考虑。”
他挂断电话,看向林晓,眉头紧锁:“是港口黑手党尾崎红叶干部的副手打来的。他们‘注意到’了我们昨晚在地下的‘活动’,并表示Ace干部对你新获得的‘那一小包独特副产品’很感兴趣,愿意用更高规格的稀有矿物和‘据说是从某个遗迹出土的、疑似蕴含古代能量的种子’进行交换。他们强调,这只是‘友好的商业询价’。”
又是Ace!消息真灵通!而且这次开价更高了。
“另外,”国木田补充道,语气沉重,“红叶干部‘私下’提醒,组合的残余势力,尤其是霍桑派系,活动频率在昨晚之后异常增加。他们似乎在……重新‘对账’和调整部署。我们摧毁前哨节点的行动,很可能刺激了他们,加快了主实验室的某些进程。她暗示,真正的‘预制’高潮,可能比我们预计的来得更快。”
压力再次袭来,但这次林晓感觉更加踏实。她握紧了手中那瓶自制的【守护之尘】。
“国木田先生,”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的答复是:不交换。我的材料,我会自己处理好,变成能保护大家的东西。”
“至于霍桑……”她看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地面,看到那深处涌动的黑暗,“他想‘预制’灾难,我就偏要‘编织’守护。看看到底是谁的‘活’更结实。”
她掂了掂手里的水晶瓶,灰金色的粉末在其中微微闪烁。
“对了,乱步先生,”她想起什么,转向正在偷喝社长茶叶的名侦探,“你地图‘挖呀挖呀挖’的结果怎么样了?我们下次该去哪儿‘种太阳’?”
乱步舔掉嘴角的饼干屑,用红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一个圈,位置比之前推测的更加深入地下,靠近一片标注为“古老地下河侵蚀区(地质不稳)”的区域。
“这里。”他笑得像只找到最大松果的松鼠,“‘黑暗的花’想开得灿烂,需要很深、很‘安静’的泥土。而我们,要去当那个‘扰民的园丁’。”
新的目标已然标定。更深的黑暗,更危险的“花园”。
但这一次,林晓的口袋里,多了一撮自己“编织”出来的,微弱却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