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多了一棵高大挺拔、散发着清冽松香的冷杉，这是索菲娅让家养小精灵西比弄来的。树下散落着五颜六色的彩球、亮晶晶的彩带和魔法小灯饰，节日的气氛开始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凝聚。

“快，蹲下来。”索菲娅轻轻拍了拍旁边正笨拙地试图把一串彩灯绕上树枝的艾里亚斯·罗齐尔的肩膀。

罗齐尔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顺从地在她面前蹲下身，动作利落得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

索菲娅扶着他的肩膀，一只脚轻巧地踩上他宽厚的肩头，试探地问：“应该能起来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他额前有些凌乱的黑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当然。”罗齐尔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满足感，他稳稳地直起身，仿佛肩上的重量微不足道。为了让她坐得更稳，他双手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小腿肚，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快，把那个金色的星星递给我，还有那串最亮的灯！” 索菲娅坐在高处，视野开阔，指挥起来毫不费力，绿色的眼眸在彩球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她伸手去够高处的树枝，罗齐尔则默契地调整着位置，配合她的动作，两人一个指挥一个执行，玩得不亦乐乎，偶尔索菲娅为了保持平衡会轻轻扶一下他的头，惹得他发出一声低低的、愉悦的闷笑。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汤姆·里德尔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书脊烫金的古籍走了下来，看到客厅里这一幕，他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呦，玩得很开心？”

“是沙菲克先生书房里的藏书不够你钻研，还是楼上的安静不合你意，非得下来‘观摩’？” 罗齐尔头也不回地呛了一句，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肩上的女孩身上，对汤姆的打扰明显不悦。

“啧。” 汤姆懒得跟他斗嘴，自顾自地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坐下，摊开书页，但目光却没有完全落在文字上，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过圣诞树旁那对看起来异常“和谐”的身影。

“要不要把树顶那颗最大的星星也挂上？” 罗齐尔仰头问索菲娅，完全无视了沙发上多出来的那个人。

“你拿给我。还有，下面那个银色雪花挂件也递一下，挂这边。” 索菲娅指着树枝说道。

汤姆翻了一页书，纸张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我刚才在书房，看到一些关于沙菲克家族早期历史的记载……似乎有族内通婚以保证血统纯粹的传统？”

索菲娅正小心地把雪花挂件系在枝头，闻言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了汤姆一眼，语气平淡：“那是很久以前的老规矩了，后来早就没了。不然我母亲也不会选择嫁给外人，不是吗？” 她不明白汤姆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也是。” 汤姆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个问题而凝滞了一瞬。如果真的还严格遵循族内通婚，那么如今血脉最接近、理论上“合适”的对象……不就只剩下沙菲克先生和索菲娅本人了吗？这个念头像冰凉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过脑海。

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那个念头或者眼前过于“温馨”的画面刺激到了，汤姆合上书，抽出魔杖，对着地上散落的一堆装饰物随手一挥：“羽加迪姆勒维奥萨（Wingardium Leviosa）。”

魔杖尖端的银光闪过，地上好几个彩球和花环应声浮起，晃晃悠悠地朝着圣诞树上几个空位飞去，然后“啪嗒”、“啪嗒”几声，略显杂乱地挂在了树枝上。

“喂！” 索菲娅皱眉，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这样一股脑挂上去，颜色和大小都不搭配，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好看！”

“就是就是！” 罗齐尔立刻附和，他巴不得汤姆别插手，“审美真差！”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用空闲的那只手把汤姆刚挂上去的几个彩球拽了下来，重新递给索菲娅，脸上带着一种“看吧还是得我们亲自来”的得意表情。

索菲娅接过彩球，重新挑选位置仔细挂好，然后俯身，双手捧住罗齐尔的脸，揉了揉他因为仰头而显得线条清晰的下颌，语气带着一丝亲昵的嘉奖：“还是艾里最懂我心思，真棒。”

罗齐尔被她揉着脸，不仅不生气，灰色的眼睛里反而漾开纯粹的笑意，像得到了最高奖赏的大型犬，之前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汤姆看着这一幕，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冷哼，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本上，只是捏着书页的指节微微有些发白。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