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在茶水间撞见陈则时，指尖的马克杯沿磕出轻响。他穿米白色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正低头用勺子搅速溶咖啡，侧脸轮廓和三年前没差，只是眼下多了道浅纹“好久不见。”他先开口，声音比记忆里沉些。林微点头，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的素圈上，那道银痕在暖光里晃得人眼疼。他们曾在同个写字楼的不同楼层，他是设计院的骨干，她是市场部的专员。加班夜的电梯里，他会替她按亮18楼的键；暴雨天共享一把伞，伞骨总往她这边倾，他半边肩膀湿得透透的。有次她搬样品箱被绊倒，是他冲过来扶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烙在她腰上，她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却只敢说句“谢谢”。后来他被派去上海分公司，走的前晚约她在楼下便利店。他买了两罐橘子汽水，指尖捏着拉环转了两圈，最终只说“以后常联系”。林微攥着冰凉的罐身，看着他眼底藏着的话，终究没问出口。她以为他只是客气，却不知道他行李箱里，放着准备送给她的银杏叶书签那是她之前随口提过喜欢的东西。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嗡鸣，打断了林微的思绪。陈则已经冲好咖啡，杯壁上贴着便签，写着“少糖，你以前总嫌苦”。她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像触电般收回。“听说你要结婚了？”他忽然问。林微僵了下，点头说“下个月”。他“哦”了一声，沉默几秒又补充：“挺好的，对方人不错吧？”她嗯了声，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知道他去年结的婚，朋友圈里发过婚纱照，新娘笑起来很温柔，和他很配。电梯到了，陈则按了下行键。“我先下去了，还有会。”他转身时，林微看见他针织衫后颈处，还留着当年她不小心用马克笔蹭到的淡蓝色痕迹他居然还穿着这件衣服。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林微喝了口咖啡，还是熟悉的味道，却苦得她眼眶发烫。她想起有次加班到凌晨，他陪她在楼下等车，风很大，他把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说“女孩子别冻着”。那时候她以为，他们总有机会把没说的话补上，却没想到，时间会把所有可能，都磨成了“如果当初”。手机响了，是未婚夫发来的消息，问她要不要带杯奶茶回来。林微擦了擦眼角，回复“好”。她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倒进垃圾桶，连同那张写着“少糖”的便签一起。走廊的窗户外，夕阳正慢慢沉下去，像极了他们那段，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的感情，只留下一点余温，在回忆里轻轻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