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软,长夜安歇
傍晚的阴霾山谷,雾色又浓了几分,混沌花的香气裹着微凉的风,缠在两人的衣角。
墨月揉了揉发酸的腰,脚步慢了下来,仰头看向身旁的黯:“小黑,逛了一天啦,累坏了,咱们回大殿睡觉吧?”
黯垂眸看她,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襟里的哨子,没吭声,只是反手牵住她的手腕,脚步却往大殿的方向转了过去。
两人刚踏进殿门,就瞧见无常二使正守在偏殿门口,见他们进来,连忙躬身行礼:“主公,墨月大人,偏殿已经收拾好了,被褥和熏香都备妥了。”
墨月眼睛亮了亮:“原来还有偏殿呀?我还以为要跟你挤一间呢。”
这话一出,黯的耳根瞬间红透,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转身瞪了无常二使一眼,声音硬邦邦的:“退下。”
无常二使识趣地退了出去,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黯别扭地指了指偏殿的方向:“那间房以后归你住,缺什么就跟我说。”
墨月笑着走过去,推开偏殿的门——里面果然收拾得干干净净,床榻上铺着柔软的被褥,床头还摆着几支风干的混沌花,窗棂上泛着淡淡的金紫光晕,是她熟悉的混沌之力的暖意。
“好啦,我很喜欢。”墨月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黯,招了招手,“你也早点去休息,别又熬夜处理那些烦人的事。”
黯没应声,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发梢沾着的草屑上,忍不住走过去,抬手替她拂掉。指尖碰到她的发顶时,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墨月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晚安,小黑。”
黯的身子僵了僵,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半晌才憋出两个字:“晚安。”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殿,关上门的瞬间,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从衣襟里掏出那支哨子,放在掌心摩挲着,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了柔波。
偏殿里,墨月躺在床榻上,闻着混沌花的香气,很快就沉沉睡去。窗外的雾色漫进来,缠在床榻边,像一层温柔的纱。
躲在殿外的无常二使相视一笑,轻轻叹了口气——自家主公,终于是有了能让他卸下防备的人。
当然可以调整成更贴合姐弟相处的暖心细节,去掉偏暧昧的设定,改成黯默默护着姐姐的小心思,更符合两人的关系:
半夜,墨月被窗外混沌气流的呼啸声惊醒,刚坐起身,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暖香——不是寻常熏香,是混着混沌花气息的安神味道。
她披衣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看,廊下的黯正背对着她站着,周身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金紫混沌之力,正顺着窗棂往屋里漫。原来他是怕山谷的戾气扰了她的睡眠,在房间四周布了层柔和的屏障,力道控制得极好,半点没惊动她。
墨月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没有出声,只是转身从枕边摸出白天编的那支哨子,轻轻放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黯的耳朵动了动,察觉到门口的动静,转身时,正好看见那支泛着微光的哨子。他弯腰捡起,指尖摩挲着哨口的纹路,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了柔和。
他没再逗留,只是抬手又给屏障加了层力,便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的寝殿。
第二天一早,墨月开门时,一眼就瞧见台阶上放着一枚用混沌花枝编的小发簪,簪头还嵌着一颗亮晶晶的小晶石。
她笑着拿起簪子别在发间,转身冲着黯的寝殿方向喊:“小黑,谢谢你的簪子!”
殿内的黯听见声音,耳根悄悄红了红,嘴上却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啰嗦。”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阴霾山谷的浓雾还没散,墨月就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偏殿,一眼瞥见大殿侧厅竟有个简陋的小灶——想来是黯偶尔懒得让手下伺候,自己煮点东西用的。墨月眼睛一亮,踮着脚溜进去,翻出点杂粮和几颗野果,又从怀里摸出昨晚酿的混沌花蜜,打算给还在睡的小黑做碗甜粥。
她生火时动作轻,怕吵到寝殿里的人,指尖凝着一缕柔和的混沌之力,火苗便乖乖地舔着锅底,不冒一丝烟。趁着煮粥的功夫,她又从灶边的竹篮里翻出食材:山谷崖壁上采的石耳、晨雾里冒尖的嫩笋、混沌花丛旁生的紫叶,还有一枚埋在暖土里的灵禽蛋。
不多时,灶上就多了一主三辅四道菜:灵禽蛋炒混沌菌鲜香味浓,腌紫叶酸脆爽口,凉拌石耳带着点清冽的山味,脆炸雾笋裹着薄薄的混沌花蜜,咬一口咯吱响。粥香混着菜香慢慢漫开,飘出侧厅,飘进晨雾里。
就在这时,四道黑影踩着雾色落在大殿前,正是无情、刑天、烛龙、句芒。无情一袭玄衣立在最前,眉眼冷峭,手里把玩着一枚淬了混沌之力的令牌;身后三人桀骜依旧,刚闻到殿里飘出的烟火气,都皱起了眉。
“这山谷里怎会有炊烟味?”烛龙挑眉,声音带着沙哑的冷意,“主公从不许人在殿内动火。”
刑天扛着巨斧,瓮声瓮气地接话:“进去看看,莫不是哪个京剧猫奸细混进来了。”
四人刚要踏进侧厅,就看见一个穿黑裙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踮着脚给菜碟摆花边,长发垂在肩头,发间别着支混沌花枝簪子。
无情眼锋一凛,先一步认出那簪子的纹路——是主公亲手雕琢的样式,当即抬手拦住身后三人,指尖压着令牌,声音低而冷:“慢着。”
墨月听见动静,回头看过来,眉眼间一半是黯的冷冽轮廓,一半是柔和的笑意,手里还拿着双木筷:“你们是小黑的手下吧?早饭快好了,粥是甜的,还有一菜三小菜,要不要一起吃点?”
这话一出,四人都愣了。
刑天攥着斧柄的手紧了紧,眼底满是警惕——这女人不仅敢直呼主公的小名,还敢在殿里做饭,到底是什么来头?烛龙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指尖萦绕的金紫混沌之力上,脸色微变:“你是何人?”
无情没说话,只是盯着墨月发间的簪子,眸色沉沉。
墨月没在意他们的戒备,笑着指了指桌上的菜:“我是他姐姐,墨月。小黑还没醒,你们先在外边等会儿,别吵到他。”
“姐姐?”句芒失声,随即又皱起眉,他们追随黯这么久,从没听过他有什么姐姐。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黯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黑发走出来,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听见侧厅的动静,脚步顿了顿。当他看见墨月站在灶前,又看见殿外站着的四个手下时,耳根瞬间红了红,快步走过去,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对着四人冷声道:“吵什么?”
无情、刑天、烛龙、句芒见状,连忙单膝跪地:“主公!”
墨月从黯身后探出头,举着双木筷晃了晃,语气娇俏得像撒娇:“小黑,粥熬好了,菜也齐了,你快洗漱来吃,凉了就不好喝了。”
黯的耳尖更红了,别扭地别过脸,声音却软了几分:“知道了,啰嗦。”
他顿了顿,又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四人,冷冽的目光扫过他们,沉声道:“记住,她是墨月,以后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四人心里巨震,连忙应声:“是!”
墨月却不管这些,拉着黯的手腕往侧厅走,嘴里还念叨着:“快去吧,我特意给你留了最大的灵禽蛋,还放了双份的混沌花蜜,你肯定喜欢。”
黯任由她拉着,脚步放得极慢,生怕她被门槛绊倒。
晨雾里,粥香菜香更浓了。跪在地上的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原来,那个冷戾杀伐的主公,也有被人这样拉着衣角,宠着哄着的时刻。
墨月端着最后一盘脆炸雾笋走出侧厅,见无情四人还拘谨地立在廊下,便笑着招手:“快进来坐呀,站在雾里多冷。”
黯坐在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颈间的项圈,抬眼扫过四人,冷声道:“杵着干什么?墨月喊你们,就过来。”
四人这才应声入座,刚拿起筷子,就下意识地躬身:“谢墨月大人赐膳。”
“大人”两个字刚落,墨月就摆了摆手,把一碗甜粥推到无情面前,眉眼弯弯的:“别叫大人啦,太生分了。我是小黑的姐姐,你们喊我墨月就好。”
这话一出,刑天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句芒眸光微动,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烛龙挑了挑眉,没吭声,却悄悄把筷子放轻了些。
无情垂眸看着碗里的甜粥,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混沌花蜜,香气清润。他淡淡颔首,声音依旧冷峭:“多谢墨月。” 只是那声“墨月”,比之前的“大人”,软了几分。
墨月挨个给他们分菜,给刑天多夹了两块灵禽蛋炒混沌菌——瞧他身形魁梧,定是饭量不小;给句芒添了些腌紫叶,说这菜解腻;给烛龙盛了半勺凉拌石耳,笑说尝尝山谷的清味;最后走到无情身边,见他碗里的菜最少,又给他添了些脆炸雾笋:“你看着最瘦,多吃点。”
无情抬眸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颔首道:“多谢。”
待墨月转身去给黯盛粥时,无情才微微侧身,避开众人的目光。他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混沌之力,悄无声息地勾过桌角的花蜜罐,飞快地舀了两勺,拌进自己的粥里。
甜糯的花蜜混着杂粮粥的香气漫开,比之前的味道更柔了些。他垂眸抿了一口,冷硬的眉眼,竟悄悄柔和了几分。
这一幕,恰好被对面的烛龙瞥见。烛龙挑了挑眉,刚要开口打趣,就对上无情投来的冷冽目光,瞬间闭了嘴,低头扒饭,心里却暗暗嘀咕:这墨月……怕是真能让主公那座冰山,化了几分。
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往墨月碗里夹了块最大的灵禽蛋,声音低沉:“吃你的。”
墨月咬着蛋,抬头冲他笑:“小黑,你看他们吃得多香,下次我还做。”
黯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低声应道:“好。”
廊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满桌的饭菜上,也落在众人的眉眼间。阴霾山谷里,竟第一次有了这般烟火缭绕的暖意。
饭罢,晨雾彻底散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案上,镀着碗碟的边缘。
墨月挽起袖子就要收拾碗筷,刚伸手,就被黯按住了手腕。他没说话,只是拎起一旁的抹布,别扭地擦着沾了花蜜的碟子,耳尖还带着点红。
“我来就好啦,你去歇着。”墨月笑着抽回手,却见黯已经拿起了空粥碗,指尖的混沌之力轻轻一扫,碗碟上的油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廊下的四人见状,连忙起身:“墨月,我们来帮忙。”
“不用不用。”墨月摆摆手,把他们按回椅子上,“你们是小黑的得力手下,哪能让你们做这些。”
无情没动,只是看着黯笨拙收拾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从前主公连碰都碰不碰这些琐事。他悄悄起身,走到桌角,将那只空了的花蜜罐收进袖中,指尖摩挲着罐口的纹路,这花蜜的味道,比他以往见过的混沌制品,要暖得多。
刑天挠了挠头,看着墨月和黯的互动,粗犷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局促;句芒和烛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有这样一位温柔的姐姐在,主公的日子,总算不会那般孤寂了。
墨月转身去灶房取新酿的花蜜时,一眼瞥见无情垂在身侧的袖子微微鼓起,轮廓正是那只空了的花蜜罐。
她没点破,只是笑着从缸里舀出满满一罐新蜜,蜜里还混着晨露浸润的混沌花碎,香气比之前的更柔。走到无情面前时,她故意把罐子往他袖子旁晃了晃:“这罐新的你拿着吧,比上次的甜,里头加了晨露,不齁人。”
无情的身子僵了僵,面上依旧是冷峭的模样,颔下的小胡子几不可察地抖了抖。他垂眸看着那罐泛着微光的花蜜,指尖微动,心里却早已掀起波澜——原来她看出来了。他本想着日后每日来悄无声息装一点,既不惹人注意,又能尝得这暖香,竟被她这般直白地递到了面前。
“不必。”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却没后退半步。
墨月笑了,直接把罐子塞进他怀里:“拿着吧,反正我酿得多,放着也是放着。你要是喜欢,每天来装都成,我给你留着。”
这话正中无情下怀,他指尖触到温热的罐身,喉结滚了滚,终是没再推辞,只是声音依旧淡淡的:“多谢。”
一旁的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着碗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又很快压了下去。他转头冲墨月道:“粥要凉了。”
墨月“哎”了一声,转身跑回桌边,没瞧见无情低头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悄悄将蜜罐往袖中塞得更紧了些,心里默默念着:明日辰时,再来。
蜜罐刚被无情揣进袖中,殿外就传来数道破风之声,凌厉却不张扬——是督宗与判宗的信使到了。
黯抬眼,眸底的暖意瞬间敛去,恢复了往日的冷戾。墨月识趣地退到他身侧,指尖绕着一缕淡淡的混沌之力,安静地看着来人。
最先踏入殿门的是督宗的无心,一身银灰战甲,面罩遮去半张脸,周身寒气逼人;身后跟着一清冷血,双刀悬于腰间,刀鞘上刻着暗纹,眼神冷得像冰;二娘摇着一柄绘着骷髅的团扇,笑意不达眼底;无爪垂着双手,指骨泛着青白色,一看便知淬了剧毒;五能扛着一杆长枪,枪尖隐在混沌雾气里,沉默得像块石头。
判宗的人随后而至,追命三郎一袭黑袍,手里把玩着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追命”二字,透着股血腥味;幻夜则隐在阴影里,身形飘忽,仿佛下一秒就会融进雾中。
这群人刚进殿,就闻到了满室的花蜜香,还有桌上没收拾完的碗筷,神色皆是一凝。
无心的目光扫过墨月,面罩下的眉头皱起:“主公,此人是?”
不等黯开口,墨月先笑了,主动颔首:“我是墨月,小黑的姐姐。你们刚到吧?要不要尝尝混沌花蜜?甜而不腻,还能压一压身上的戾气。”
“姐姐?”二娘收了团扇,上下打量着她,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他们追随黯这么多年,从未听过他有亲属。
追命三郎的目光落在无情的袖子上,那处微微鼓起,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无情大人袖中藏的,莫不是就是这花蜜?”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无情。
无情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攥紧了蜜罐,沉声道:“多事。”
墨月却帮着打圆场,从灶房端出一碟花蜜糕:“是我硬塞给他的,这花蜜对混沌之力的调和有好处,你们也尝尝。”她把糕点递到无心面前,“督宗的各位常年在外奔波,辛苦啦。”
无心盯着那碟糕点,半晌,才伸手接过,声音依旧冷淡:“多谢。”只是指尖碰到糕点时,动作却放得极轻。
二娘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味道不错,没想到主公的姐姐,还有这般手艺。”
幻夜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接过一块糕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黯看着这一幕,没吭声,只是伸手给墨月递了杯温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待众人都尝过糕点,他才敛了神色,沉声道:“说事。”
瞬间,殿内的气氛肃穆起来。无心上前一步,递上一份密报:“督宗巡查边境,发现有京剧猫弟子私藏净化之力,意图……”
墨月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再插话,只是看着黯认真听报的模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廊外的混沌花,开得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