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第一天,我们被全网黑成“资源咖集合体”。
机场被围堵时,队友的鞋被踩掉,我的外套被撕破。
私生饭深夜敲门,我们被迫一夜换三次酒店。
最疯狂的那个跟踪者,甚至混进了节目组化妆间。
直到某天,我无意中救下被私生纠缠的顶流对家。
他盯着我青黑的眼圈突然开口:“你们团...要不要来我们公司?”
后来颁奖典礼上,前老板红着眼问我:“当初为什么走?”
我亮出和新队友的联名手环:“因为您从来没教过我们,偶像和粉丝之间需要安全距离。”
出道发布会结束的当晚,我们七个,挤在狭小的公司配给宿舍客厅里,对着那台吱呀作响的旧电视,看完了网络上对我们狂风骤雨般的“审判”。
“资源咖集合体”、“强推之耻”、“娱乐圈关系户的终极证明”……各种难听的标签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密密麻麻,糊满了整个屏幕。不知道是谁先没了声音,紧接着,粗重的喘息,还有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抽气,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小五,我们团里年纪最小的那个,把头深深埋进膝盖,肩膀耸动。阿哲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P图和诅咒,眼圈红得吓人。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这就是我们梦想的起点吗?练习室里流过的无数吨汗水,磨破的舞鞋,凌晨声带嘶哑的坚持,在这一切面前,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别看了。”队长陈默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拿起遥控器,想要关掉电视。
“别关!”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同样嘶哑,却带着一股我自己都不明白的执拗,“看着。都看清楚。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
我得记住这一刻。记住这每一句谩骂,每一个嘲讽。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声音,统统闭嘴。
然而,让声音闭嘴的前提是,我们得先活下去。
活下去,在那个阶段,意味着在各种恶意中穿行。
第一次被大规模围堵在机场,我现在回想起来,耳朵里依旧会嗡的一声,像是瞬间失聪,只剩下无数张翕动的嘴和刺眼的闪光灯。具体是哪座城市,为什么飞去,我已经记不清了。那种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无法理解的力量裹挟、挤压的感觉,覆盖了一切细节。
人。到处都是人。潮水一样,把我们七个单薄的身影冲得摇摇欲坠。尖叫、嘶喊、咒骂,混杂着相机快门密集的咔嗒声,形成一种具有实质伤害性的音浪,撞击着耳膜。空气变得稀薄,浓烈的香水味、汗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焦躁气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滚出娱乐圈!”
“你们凭什么出道!”
“看这里!看这里!摆个臭脸给谁看?!”
无数只手伸过来,有的想摸,有的在推搡,有的试图拽走我们身上任何可以被称为“纪念品”的东西。我感觉自己像掉进了沸腾的、充满敌意的海洋,随时可能窒息。
“啊——”身边传来小五一声短促的惊叫。我猛地扭头,看见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脚上白色的板鞋已经被踩掉了一只,裸露的袜子瞬间被地面和不知谁的鞋底蹭得污黑。他脸上全是惊惶和无助,像只受惊的鹿。
几乎是同时,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从右肩传来。“刺啦——”一声,身上那件公司为了这次行程新买的、还算体面的牛仔外套,从肩线到袖口,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冷空气混着无数陌生手指的触感,瞬间贴上皮肤,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我懵了。下意识地抓紧被撕裂的衣襟,徒劳地想遮住暴露在外的胳膊。那瞬间的狼狈和屈辱,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口。
保安组成的人墙在庞大的冲击下显得脆弱不堪,他们声嘶力竭地吼着“让开!别挤!”,但声音迅速被淹没。我们被推着,搡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往前挪。陈默在前面,一边护着身后的我们,一边不停地对着各个方向鞠躬,嘴里重复着“对不起,请让一让,谢谢,对不起……”,他的背影,写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阿哲一直紧绷着脸,抿着嘴,在一次被猛地推撞到脊背时,他终于忍不住回头吼了一句:“别推了!没看到有人摔倒吗!”
换来的,是更猛烈的推挤和几句尖锐的咒骂。
那短短几百米的通道,像是走了一个世纪。终于冲破重围,坐上等候的商务车,关上门的那一刻,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七个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小五看着自己脏污的袜子和红肿的脚踝,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我低头,看着肩膀上那道狰狞的裂口,里面T恤的布料也隐约被划了一道,皮肤火辣辣地疼。车里没有人说话,死一样的寂静弥漫开来。车窗外的喧嚣被隔绝,但那种被撕扯、被侵犯的感觉,却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黏在皮肤上,沉在心底。
原来,不被喜爱,是可以如此具象,如此具有破坏力的。
线上的攻击,线下的围堵,尚且可以解释为“公众人物必须承受的代价”。但有些东西,越过了一条线,它的名字叫做“私生”。那是一种更黏稠、更无孔不入、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恐惧。
我们的宿舍地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泄露了。噩梦开始了。
最初是深夜响起的门铃。对讲机的屏幕里,会出现一张张陌生的、兴奋的、或者毫无表情的脸。有时候是沉默,有时候是带着哭腔的“告白”,有时候是尖锐的咒骂。我们不敢回应,只能拔掉门铃的电源,用胶布堵住猫眼。但很快,她们找到了新的方式——敲门。从最初的礼貌轻叩,到后来的疯狂捶打,伴随着尖笑或哭喊,在寂静的凌晨时分,像催命的鼓点。
我们试过不开门,装作没人在。但有一次,门外传来了打火机的声音和一股焦糊味——有人在用打火机烧我们的门把手。保安赶来时,人已经跑了,只留下门把手上漆黑的烧灼痕迹和一股塑料燃烧后的难闻气味。
那天晚上,我们看着那痕迹,谁也没说话。一种深刻的恐惧攫住了每个人。这里不再安全了。
公司反应“迅速”,决定连夜换酒店。
第一次,我们像做贼一样,在凌晨三点,拖着行李箱,从宿舍消防通道偷偷溜走,入住了市中心一家安保严格的酒店。躺在陌生的床上,我以为能睡个安稳觉。然而,不到两个小时,房间的电话响了。接起来,是娇滴滴的女声:“哥哥,我知道你们换到这里了,我在你隔壁房间哦。”
血液瞬间冰凉。
第二次换酒店,我们更加小心,用了调虎离山计,分头行动。结果,我和阿哲坐的那辆车,还是被跟上了。那辆车,不近不远地咬着我们,像阴魂不散的幽灵。司机师傅经验老到,绕了好几个圈子,才勉强甩掉。到达新酒店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和阿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苍白和惊悸。
第三次换酒店,是在第二天中午。仅仅安静地待了几个小时,新的房间号再次被泄露。站在酒店大堂,听着前台办理手续的机械声音,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和疲惫。我们像一群被追捕的猎物,在城市的钢筋森林里仓皇逃窜,没有尽头。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一次,发生在一次录影前。
那是一个竞技类户外综艺,强度很大,录制间隙,我因为之前游戏环节摔了一跤,手肘擦伤,被工作人员先带回化妆间处理伤口和补妆。化妆间里只有我和一个戴着工作牌、低着头整理化妆箱的“女化妆师”。她动作很轻,给我补粉时,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下颌线。
我起初没在意,直到我无意间瞥见她打开的化妆箱内侧——那里密密麻麻,贴满了我的照片,有些甚至是打印出来的、角度明显是偷拍的生活照。
心脏猛地一沉。
我立刻抬头,紧紧盯住她。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竟然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满足的微笑。那双眼睛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占有欲。
“你……”我喉咙发紧,想质问,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她没有回答,只是迅速合上化妆箱,像泥鳅一样溜出了化妆间。我猛地站起来,追出去,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我立刻找到节目组负责人,声音发颤地描述了那个“化妆师”的样貌和她的化妆箱。节目组排查后,给出的结论是,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聘请的化妆师,工作牌是伪造的,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过层层安检进来的。
那一刻,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录制现场后台,却感觉如坠冰窟。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原来,她们真的可以无处不在。舞台的光鲜亮丽背后,是随时可能从阴影里伸出来的一只手,带着令人作呕的窥探和企图。
我们光鲜亮丽地站在台上,接受着或许开始变多的掌声,但回到台下,我们连在一个封闭空间里安心待着的权利都没有。这种分裂感,几乎要把人逼疯。
转折发生得毫无征兆,像漫长阴霾里意外透进的一丝光,却差点把我灼伤。
那是在一个电视台的跨年晚会后台。彩排刚结束,人群熙攘,我因为一点小事被经纪人留下交代,落在了队伍后面。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想去和我们团的车汇合时,我听到了角落里传来的纠缠声。
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影,将一个人堵在墙角和巨大的道具箱之间。被堵住的人微微侧着头,灯光昏暗,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脸——林叙。当下最炙手可热的顶流,我们团经常被拉去和他对比、然后被他的粉丝贬得一文不值的那个“对家”。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是一种压抑着怒气的苍白,眉头紧锁,试图从旁边绕开,那个男人却像一堵墙,又一次挡住他,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声音不高,但姿态强硬,甚至伸出手想去抓林叙的手腕。
林叙猛地挥开,低喝了一句:“滚开!”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这段时间被围追堵截压抑了太久的怒火,或许是看到这种场景本能的厌恶,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无论是不是“对家”,都不该在这种地方被这样对待。我几步冲过去,一把格开那个男人再次伸向林叙的手,侧身挡在了林叙前面。
“干什么你!”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音量不小。
那个男人显然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人,愣了一下,恶狠狠地瞪着我:“你谁啊?少管闲事!”
我强迫自己站稳,没退缩:“这里是后台,有保安的!”
他上下打量我,似乎认出了我,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但看了看我身后脸色冰冷的林叙,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人声,终究是没再纠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男人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我和林叙。空气瞬间安静得有些尴尬。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虚。我居然插手了林叙的事?他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甚至……别有用心?
我僵硬地转过身,不敢看他的眼睛,含糊地说了一句:“那个……他走了。你……没事吧?”
说完,我就想立刻溜走。
“等等。”
林叙的声音响起,清冷,没什么情绪。
我顿住脚步,心脏砰砰直跳。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脸上。我不得不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看得很快仔细,然后,视线定格在我眼睛下方。因为连续的熬夜、惊恐、精神紧绷,我那段时间的黑眼圈和眼袋严重得吓人,再厚的粉底都遮不住。
“谢谢。”他开口,语气很平淡。然后,他顿了顿,突然问:“你们团……最近很不好过?”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不好过?何止是不好过。但我能说什么?向这个站在云端、和我们有着云泥之别的“对家”诉苦吗?
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要命,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林叙沉默了几秒,那双总是被粉丝称赞为盛满星辰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波澜,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我心里炸开了巨大的涟漪。
“你们团……合约快到期了吧?”他问,然后不等我回答,径直说了下去,“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
……
我忘了那天我是怎么回到宿舍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只有林叙那句话,和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窘迫的眼睛。
“来我们公司?”
什么意思?嘲讽?怜悯?还是……又一个陷阱?
我们七个关起门来,开了整整一夜的会。争吵,质疑,分析,最后是破釜沉舟的沉默。
当原公司拿出那份条件更为苛刻、几乎是将我们当做可以无限榨取工具的续约合同时,我们知道,没有退路了。
与其在这里被耗死,不如……赌一把。赌林叙那句话,不是随口一说。赌那个更大的平台,能有最基本的秩序和安全。
解约,跳槽。过程腥风血雨,自然不必多说。老东家恨不得把我们剥下一层皮,网络上更是将我们钉在了“忘恩负义”的耻辱柱上。
踏进新公司的那一刻,我们是忐忑的。这里规矩更严,竞争更大,周围的目光也充满了审视。但很快,我们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叫做“秩序”的东西。
公司明确规定了接送机的流程,配备了足够专业且强壮的安保团队,他们会严格划分粉丝区域,杜绝任何肢体接触。宿舍地址属于最高机密,所有工作人员签署了极其严苛的保密协议。参加活动,有专属的通道和休息室,非工作人员根本无法靠近。
第一次,我们参加完活动,坐进车里,没有被疯狂拍打车窗,没有被人群推挤得东倒西歪。车子平稳地驶离,窗外是正常的街景,而不是扭曲的人脸和刺眼的闪光灯。
车里安静了很久。小五忽然小声说:“……她们……都在栏杆后面。”
是啊,都在栏杆后面。隔着一段安全距离,挥舞着应援棒,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想哭。
原来,被喜爱,可以是这样一件让人感到温暖,而不是恐惧的事情。
林叙,作为公司前辈,并没有对我们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偶尔在公司碰到,也只是点头之交。但他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
一次团体综艺录制,有个环节需要下水。我因为之前被私生跟踪留下的心理阴影,对在公开场合暴露身体有些下意识的抗拒,动作慢了半拍。林叙正好在旁边,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什么都没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可能投向我的镜头视角。
那一刻,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还有一次,一个合作方的负责人,在酒会上借着敬酒的名义,拉着我们团里性格最软的阿哲,不停灌酒,手还不老实地往他肩膀上搭。我正要上前,林叙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姿态优雅却不容置疑地接过阿哲手里的酒杯,面带微笑地对那个负责人说:“王总,他们明天一早还有录音,这酒,我代他们敬您。”他三言两语,既解了围,又全了对方的面子,那个负责人讪讪地笑了笑,没再纠缠。
我看着林叙游刃有余的侧影,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所谓的“顶级”,不仅仅是指流量和地位,更是一种能力和担当。他在这复杂的圈子里,为自己,也为身边的人,撑起了一片足够安全、足够体面的空间。
我们开始学习,如何在这种新的环境下成长。学习专业的课程,提升业务能力,也学习如何与粉丝建立健康、良性的互动关系。公司会引导粉丝,抵制私生行为,强调“爱是克制,是尊重”。
那些如影随形的窥探、骚扰,并没有完全绝迹,但都被牢牢地挡在了公司构建的安全线之外。我们终于可以,喘一口气,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我们最初热爱的事情上去——音乐,舞台。
汗水依旧在流,但不再混杂着屈辱的泪水。疲惫依旧存在,但不再伴随着彻骨的恐惧。
时间是最神奇的魔法师。几年过去,我们团,这个曾经被全网群嘲的“强推之耻”,居然也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并且站稳了脚跟。有了真正属于我们的作品,有了愿意为我们呐喊的、可爱的粉丝。而林叙,依旧在顶峰,和我们,也成了偶尔可以一起打球、互相调侃的“同事”。
年度最具影响力音乐盛典。
金碧辉煌的颁奖大厅,星光熠熠。我们团凭借去年一张口碑销量双丰收的专辑,拿到了“年度最佳团体”的奖项。而林叙,依旧是毫无悬念的“年度最佳男歌手”。
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挥舞的荧光棒,听着那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掌声和欢呼,我举起奖杯,视线有些模糊。
下台后,在后台的走廊里,我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我的前老板,那个曾经视我们为一次性捞金工具的男人。他看起来老了一些,眼里的精明算计没变,只是此刻,那精明里,掺杂了些别的——不甘,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他看着我,看着我身上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高定西装,看着我胸前尚未取下的、刻着“年度最佳团体”字样的奖牌,看着我跟在身后、神情恭敬却专业的助理和保镖。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我的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哑着嗓子开口,眼圈有些发红:“当初……为什么一定要走?公司……难道对你们不好吗?”
那一瞬间,过往的种种——机场的撕扯,深夜的敲门声,化妆间里那个诡异的微笑,还有那无数个在恐惧和屈辱中辗转难眠的夜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好?那种恨不得将我们敲骨吸髓的“好”吗?
我看着他那双泛红的、试图演绎出痛心疾首的眼睛,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没有愤怒,没有控诉,甚至连声音都很平静。我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编织手环。那是我们团和林叙的联名公益手环,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爱与距离”。
我將手腕亮到他眼前,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因为您从来没教过我们,偶像和粉丝之间,需要安全距离。”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点伪装出来的红晕迅速褪去,只剩下被戳破真相的狼狈和一丝茫然。他似乎,根本没理解我在说什么。
安全距离?在他那样的经营者眼里,大概只有“热度”和“流量”,粉丝不过是数据,是韭菜,越疯狂越好,哪里需要什么“距离”。
我不再看他,与他擦肩而过。
走廊前方,灯火通明。林叙正站在那里,和几个朋友说话,似乎是在等我。他回头看到我,很自然地招了下手。
我加快脚步,朝着那片光亮走去。
手腕上的那个小小手环,贴着皮肤,传来一丝温热的、确定的暖意。
那是被尊重、被保护、被当做一个“人”来看待的温度。
也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出道。